白义听到苏沐晗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赶忙道:“这个人得留他一命。”这的死活虽和他没甚关系,但只要天足会还想在这里开展工作,就不能犯了杀人的禁忌。
苏沐晗向他望了一眼,冷声道:“张长贵,我本不打算杀你的,但你实在触及了我的底线。”她握着小刀在他被裹起来的脚趾上划了一道,顷刻间,鲜血就浸透了白布。
张长贵牙关打战,根本没想到这个曾经在宣传天足时逆来顺受的“小姐”会真的下狠手。他磕头喊道:“饶——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苏沐晗道;“迟了。不过这血到流完要足足流三个时辰,你应该还赶得上去阴曹地府的摆渡。”她把这人的嘴巴塞住,转身抱起白义,往外去了。等着出了破庙,白义道:“你不是真的想杀他吧。”苏沐晗好奇:“你怎么猜到的?”
白义道:“你不是这么鲁莽的人。那两个作奸犯科的兵匪你都是借军法处的刀,对于这样一个......思想落后的人,你总不会忍不住的。”
苏沐晗有点好看地发呆,半晌回过神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行,看来我一会要好好‘拷问’一下你了。”
白义苦笑;“是蒙的。”苏沐晗笑:“那我再问你一个,看看你这次蒙不蒙得到。刚才那个张长贵,你知道他是谁吗?”
白义道:“是早上那个姑娘的丈夫,是不是?”
苏沐晗莞尔:“你还说你不是‘诸葛亮’。”
两人在门前坐下。她拿出一颗青梨切了,喂了白义半颗,剩下的自己喀哧喀哧吃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又去把张长贵横着提出来丢在地上。
“张长贵,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拿开他嘴里黏答答的布团,“喊我三声姑奶奶,再磕三个响头,我......或许会考虑不杀你。”
张长贵二话不说,一边“咚咚”嗑头一边嘶声求饶,涕泪纵横。
“那你今后还逼你妻子缠足吗?”
“女侠饶命!我要是再逼她缠足,我就是狗*的杂毛畜生!”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很。
苏沐晗道:“记住你说的话。若下次我再见到你妻子缠着足......”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伤药,撒一点在他脚上的伤口上。
白义捆在背后的手紧攥。
张长贵千恩万谢地去了。
白义在一旁羡慕道:“苏女侠,你若是能大发慈悲把我也一并放了,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放你?我偏不,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抓来的可爱小弟弟,”苏沐晗摩挲着男孩的侧脸,“任谁说我都不会放手的。”
“当然——”她吃吃笑道,“如果是你亲口说的话,我可能会放了你哦。”
“那你放了我吧,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白义眼神诚恳。
“不,不,不,”她摇摇手指,“你得这样说,‘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好不好’。”
“那我说不出口。”白义无奈摇头:“而且我也没错。”
“不,你错了,你错就错在相信了姐姐我,”她舔舔娇嫩的上唇,露出雪色的贝齿,“你......真以为我不会吃了你?”
“是。”白义是从上海这座大染缸里走出来的,此时听她挑逗的言语仿佛清风拂面,别说面红耳赤,就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沐晗自己反倒有些羞赧,她瞪白义一眼,自我开脱道:“不说顽笑话了——我之所以到现在还不放你,是有两点原因:其一是我对你实在好奇。你说自己是什么报纸编辑的学徒,可我总觉得你没讲实话。其二嘛......就是你的这双脚。虽然姐姐我也没看过多少男人的脚,不过你这双脚生得着实好看,我,我想再看看。”
白义心道不愧是上海天足会的舵把子,这也太心直口快了。
“你别听了不说话啊!”少女不满,“你倒是表示一下,或者直接坦白!”
“啊,坦白什么?”白义装糊涂。
“你的真实身份!”
“我说得是实话啊...”
“哦?”苏女侠再次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既然你自己选择不配合,那就休怪姐姐我了。”她捏住白义的两只脚腕,轻而易举地抬起——她虽不是第一次展示自己超然的力气,但白义仍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同时,他的上半身已向后翻倒,跌进一片翠绿而旺盛的葫芦藤里。
那边苏小姐正注视着他的脚底,火辣辣的视线戳在他的脚底的嫩肉上,幻生出微弱的酥痒。
“小弟弟,你的脚底脏了哦。”她的指甲接着触碰上来,自脚跟与脚心的交界处开始,到脚趾根间的细缝,在沾有泥土与草屑的地方轻轻抠弄着。相比之前她展现出的怪力,此刻她的动作又过于温柔了,对脚底肌肤一触即止,虽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痒感,却让少年的内心越发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