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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系列飞观楼说(上)高台多悲风 1

未命名2026-02-24 18:07:49


陆安缓缓睁开双眼,无数隐形的飞星在眼前乱舞。身下是冰凉的床板,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陆安扶着沉重的头颅,耳边嗡嗡作响,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皇帝弟弟的声音:
“阿父提着的是什么?”
陆安昏沉地侧望过去,灯影中,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人,身披沾血玄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只见老人缓缓打开包袱,两团圆滚滚的东西随之滚出——是两团发丝纠缠在一起的人头。
陆安身躯一颤,登时回忆起来这个老人的身份:大内官,长夏流疑。
“嗯......”长夏流疑眯眼,似乎在回忆,“哦,这两个一个姓红,是千红山庄的庄主,一个姓徐,是青狐丘的掌门。”
陆安心里骇然,千红山庄的红庄主他自然知道,是他谋夺帝位的重要助力之一,可谓天下有数的高手。她......竟然死了?
天子忽然道:“皇兄,梦醒了吧?”陆安身子一缩,欲装睡屏息已来不及,只能勉强支起身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兄长...”少年天子自阴影中踱出,眸里藏着刀光,“梦到了什么?”
“什,什么?”
“兄长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从衣服里取出匕首呢?”少年天子踢出一只青铜匕首,打着转停在陆安面前。
“你怎么会知道......”陆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再小觑这个多智诡谲的幼帝。
“是青狐丘的入梦玄功。朕以此功为引,让皇兄做了一场大梦。”少年天子轻描淡写一笑,“梦由心生,皇兄心里对朕有杀意啊。”
陆安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因为他已清晰地触及到了自己的命运,那冰冷的死亡。
长夏流疑佝偻地跟在他身后,叹道:“陛下的计划还是太过行险,若是赵王殿下没有中陛下您的魇术,那梦境,只怕要成真了。”
少年天子道:“遑论是梦是真,皇兄若不刺这一匕,朕又何妨将皇位拱手相送?”
陆安只觉着绝望,他身体一挣,跌下榻来。
眼前是弟弟透白柔软的一双脚背,他脚趾点在匕首刃上,立刻有鲜血渗出来。少年天子笑道:“皇兄何必着急呢?今晚还很长,皇兄的底牌尚未亮出,说不定还有翻盘的可能哦。”

“嗡——”
“咻咻咻”
赵王府的守卫连反应的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箭矢攒钉在门板上。侥幸不死的,也被紧随其后的龙牙先锋抹了脖子。
“哐!”府门随即撞开,门闩溅出丈许远。“长安骁骑,皆随我来!”长安兵马指挥使罗升一抖缰绳,带十数骑兵长驱直入。府里的奴仆,丫鬟在梦中惊闻马蹄声,出来看的,皆被锋利的马刀轻易摘去了脑袋。
赵王好排场,府中道路宽直,可供四乘并行,没想今日却成了供敌人驱驰的催命驿道。
踏着湿粘的血,龙牙军统领白斯缓缓踱入府中,身后一百披甲龙牙卫士呈弧形散开,宛若一只黑孔雀抖擞尾羽,在锋芒毕露地舞蹈......

我的底牌?
陆安很是迟疑了一下。
少年天子提示道:“皇兄不是还豢养了三千死士吗?”
陆安再次惊恐于他的消息灵通,汗流浃背,哑口无言。没错,他确实有安排部下私豢死士......可他不曾与他们见过一面,即便这些人以性命相托。
“即便是现在,皇兄也不打算动用这张底牌吗?”
“我......”陆安有苦难言,死士皆藏在长安周边深山里操练呢,自己纵使有心,一时间也调动不来啊!
“皇兄的意思朕明白了。”少年天子回身,踏着淅沥的血痕走到窗前,“所以,”
他推开窗户,冲宵的火光将一方夜空映得通红。
“......朕已经提前把他们招来了。”

长安西北,御史台居署。
夜好深了,杨宽才刚从太学下课。他换下讲经服,赤着上身去大院里的缸中舀一瓢冰水,自花白的头顶浇下。
打个激灵,盹意全无。
同院住着的邹御史正出屋倒溺壶,看到他湿漉漉的模样,笑道:“杨大人,今晚怎回来得这般迟?是太学生们又胡闹了?”论辈分,杨宽是他的晚辈。可这个不惑之年的后生能官至二品御史大夫绝不是什么偶然。只因为他这人既懂的务虚,又善于务实。恪尽职守是他的本事,可若不是他笃行谦逊,与同僚关系处的极好,又有谁反复会举荐他,直到最终为先帝所识呢?
杨宽放下葫瓢,拱手苦笑:“想靠教课补贴些家用,太难。”
邹御史笑道:“过些日子我要自院子里搬出去,屋子里的家什你看上什么,尽管拿去。”御史清贫,杨宽作为御史们的上官,生活尤为清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