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啦,我俩今年十五。叔叔你叫什么名字,酋长让我们以后多照顾你,总要知道怎么称呼你。”哥哥萨恰依脚上穿着手工木屐,脚步却灵活轻巧熟门熟路,比起穿着运动鞋的吴世杰更像一条丛林里雀跃的棕狐。
“我叫吴世杰,叫我吴叔叔就好。呼……”堪比负重越野的强度让吴世杰开始喘气了。
“听到了吗布楚,记得叫吴叔叔!”萨恰依快活地朝走在前面的弟弟喊道,弟弟哈哈一笑爽快应道:“知道啦!”
真是精力充沛的两个小屁孩,吴世杰勒紧肩膀上的背带,卖力跟上萨恰依的脚步。
在茂密的林子里行走让吴世杰逐渐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只顾埋头跟着赶路的吴世杰听到前面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的同时,眼前的树木也终于出现了人为开辟出的一个入口。吴世杰迈进去后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的聚落有大片黑色灰色的曲面造型屋顶,向上翘起的檐角,房体多以木制为主,底部架空可以防虫防水淹,既有连接不同房间的半开放外廊,可以看到小孩和妇女或躺或坐在外廊透风乘凉,也有封闭的堂屋、卧室,墙上开出几扇窗户。
平坦的聚落空地前时不时有成群的白鸭嘎嘎叫着跑过去,聚落背后的山坡上能看到成片的梯田,梯田有插秧的男人和女人,也有耕地的黑牛在背上小孩的驱使下慢悠悠地耕地。
“吴叔叔住这里,”弟弟布楚带领吴世杰走进装修简单的住所,木头的味道和新换洗的床单上散发出的清香沁人心脾。“酋长说让吴叔叔收拾好了就去见他一面。”
“谢谢你们辛苦了,你们俩住哪里啊?”吴世杰把背包甩在地上,长叹一口气坐在床上,床垫和枕头摸起来很软。
“我们就住在旁边,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们,想去哪里我们带你去。”哥哥萨恰依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吴世杰打开背包掏出一些衣服整理进衣柜。
“走啦,哥,巴就叔昨天叫咱们去帮忙。”弟弟布楚拍拍手,朝吴世杰摆手告别。
“啊,等一下,这个给你们。”吴世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本来打算路上给自己补充糖分和能量用的,顺手当作给这俩小向导的谢礼,别说这俩晒黑的男孩和巧克力差不多。
“哦,糖块吗!谢谢吴叔叔!”见哥哥萨恰依似乎在摆架子,弟弟布楚爽快地接过来,拉着哥哥的胳膊带着清澈的笑声离开了。
“请进。”
吴世杰站在酋长办公房间门口,刚刚抬手准备敲门,就被屋内浑厚宏亮的嗓音吓了一跳。他拉开房门走进屋内,眼睛扫视了一圈,地上大片的竹席,木制的矮桌,墙上挂着兽皮、涂着彩绘的面具和简朴的画,最后落在眼前盘腿坐在矮桌前的男人身上。
江热仓折蒙,部落的酋长,全身都是晒黑的、厚实饱满的肌肉,胳膊几乎有吴世杰的大腿粗,即使坐着吴世杰目测这个男人一米九左右,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折蒙酋长的肩膀与胸极为开阔,坚韧的胸肌上、胳膊和腿上都有像是图腾一般的乌黑纹身,依稀能看出有一头熊的图案,看起来相当凶悍。
“您好,我叫……”
“我知道你的名字,不用客套。我也知道你和前一段时间来的那帮人有关系。”折蒙酋长腰间围着粗布的围裙,同样绘制着图腾,围裙下粗壮的大腿若隐若现。
“吴先生,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为你自己着想,看你该看的,写你该写的。”折蒙酋长挠了挠剃干净青虚虚的下巴,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晚上不要跑出去乱转,我可不想交回去一副被啃干净的骨架子。”
说罢,折蒙酋长大手一挥,示意吴世杰可以离开了。吴世杰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说出来,就悻悻离开。
吴世杰倒也没期望人人见自己都是笑脸相迎,但是酋长这副冷漠甚至带着威胁的态度还是让他为自己将来的日子捏一把冷汗。吴世杰深呼吸一口气,握着手里的记录本和录音笔开始第一天的观察。
事实证明,折蒙酋长有点刀子嘴豆腐心,晚上吴世杰被男孩布楚拉着,来到了部落特殊日子里集体聚餐的大餐厅里,只见全部落的男女老少齐聚一堂分别落座,在酋长的主持下给吴世杰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仪式。起初吴世杰还有些害羞,随着几杯自家酿酒下肚,加上坐在自己两边两个双胞胎男孩的嘘寒问暖、嬉笑怒骂,吴世杰难得撒开欢。
席间有漂亮的女人和自家老公站上舞台自发跳起了舞蹈,后来有几名部落的猎户一起跳了一段传承许久的战舞,到大家都醉醺醺的时候,哥哥萨恰依走上台去,主动唱了一首吴世杰听不懂的部落民歌。萨恰依的歌声像一条河流,曲曲弯弯,像天上的云彩,层层叠叠。不少喝醉酒的人刚刚还在吵闹,此时都安静下来静静望着这个英俊开朗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