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亲爱的先驱,维克托,劳烦您躬身大驾。”男爵端详着跨步迈向他桌前的高瘦人影,故意避开视线,和站在来者身侧的伯兹交换了眼神,“很抱歉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您的东西。嗯…我是说,尽管菜肴丰盛,也没什么您能够品尝得到的美味了。”
“您现在是祖安人了,密登斯托克先生。别跟我说这些客套的东西。”维克托走到男爵为他准备好的坐椅前,左手掌心的传导圈发出扫描信号。在确认安全后,他抱着海克斯法杖坐了进去,“我想您明白我来找您的目的吧?”
男爵不说话,助手和保镖看着穿过他双腿之间的法杖柄,也没有说话。
“从皮尔特沃夫金库取回的资金,按照之前我们谈好的协定,有五成将用于改善地沟难民的基础生活水平,而剩下的五成有三成归你们自由使用。对海克斯工厂的扩建,我只拿两成。”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冷冰冰的,橙金色的眸光从虹膜透镜后穿出来,照进埃拉米斯灰沉沉的眼珠子里,“我已经做出让步了,密登斯托克先生。”
“亨奇把划分好的资金送到你们工厂去了。拒收的可是您呢,亲爱的先驱。”埃拉米斯淡淡地回答。
“那叠钞票甚至没有一只魄罗重。”维克托的语气里带着讥讽,“您觉得这个玩笑很幽默吗?”
“但这确确实实是两成的分量。就算是分得三成的我们也没能享到多少福。”亨奇替他的上司补充道。
“呵,先生。我前些日子可是在舞步长廊的风情屋门口看见了您最信赖的保镖。”维克托握紧了法杖,转眸瞥过身边的伯兹,“根据程序自动识别,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伯兹先生本人。”
“哈。我嫖娼的钱难道一定要从这部分里拿吗?”伯兹抱起双臂,弯腰瞅着维克托脸上的铁面具,呵出的热气落在在颊旁,打上了一层薄雾,“说实在的,和您合作挣来的票子,我可舍不得用在这种地方。”
“请不要岔开话题,伯兹先生,”维克托侧身避开与伯兹的接触,用机械臂将他的脑袋往侧边推了推,“我和你不熟。”
“我想您误会我们了,亲爱的先驱。我们还不至于穷到只有一条挣钱路子。”男爵吞下一口唾沫,像是刻意停顿在此处,想暗示些什么似的,“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皮城阔佬的那些钱还原封不动地锁在保险箱里,我们从没动过。”
“或许我应该让机械魄罗含着那些钞票蹦到您的工厂里,这样您才能体会到我们的幽默感。”亨奇抓了抓落在肩头的褐发,解开缠绕起来的几团发结,防毒面罩过滤后的声线仍带着一丝轻浮,“当然,还有希望博您一笑的诚心。”
维克托愣了一下,或者说,是机体警戒性地暂停了某些执行进程,切换到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维持理性分析能力的谨慎模式。他用法杖底部的棱锥尖端戳了一下两足间起球的黑紫色地毯,站起身,与伯兹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不想听你们多说废话。”他挥开身后的披风,聚集蓝色的电弧在左掌正中。逐渐加热的高温熔浆在机械臂导管内发出刺眼的橙光,“合作结束了,各位先生,我只想来拿回我应得的,或者说是按劳动份额来看,我应该瓜分到的战利品。”
男爵笑了,保镖也笑了。助手转身绕到男爵的背后,被体积庞大的肥肉遮得严严实实。
“啊…我亲爱的…维克托,维蒂亚。这不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吧?我们都很喜欢您,您的…机械化理论,您的力量,还有…您的性格,比起那些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同行来说,好得太多了。”
埃拉米斯侧脸看着亨奇捧着合金款箱走到桌前,听见维克托面具后滋滋的电流音,他该肯定他在发现他们把现金拿到他面前以后,就把想脱出口的嫌话咽了回去。
“您不会不信任我们的,对吧?”
亨奇对面前的拜访者眨了眨眼睛,掰开款箱的搭扣,刺鼻的油墨味从叠放整齐的纸钞表面挥散而出,尽管戴着面罩的亨奇闻不大清楚,但他通过对方的眼神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此有多惊讶。他猜他增强过的嗅觉即使有面具遮掩也比正常祖安人灵敏得多,毕竟大多数祖安人的鼻黏膜都像是被灰霾强暴似的捅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