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好的。”埃拉米斯笑着，用手背蹭了蹭嘴唇，几滴口水飞溅在他的领边，“尊敬的先驱，您无需质疑我们的诚信。只是在您离开之前，我还有些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现在把钱交出去的话，我们可就没法子多留您一会儿啰？”伯兹后退两步，跨到维克托的右身侧，“您晓得吧？我们还想多看您几眼，多听您说几句话。”
“我不会再和你们合作了，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维克托收回法杖，把铰轮重新推到暗囊里，铁骨绷紧机械臂却并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工厂今后也不会再接与你们相关联的委托和事务。”
“别那么狠心。啊…不好意思，我是想说，您可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密登斯托克男爵咂了咂嘴，偷笑一声，听起来像是打了个嗝，“据我所知，贵厂的经济挺拮据的吧？”
“和您有什么关系呢？”维克托苦笑，“管好您自己，我的状况用不着您劳神费力。”
“嗯…您建厂初期的资金可是我们给的，您不会忘吧？”伯兹回到维克托的身后，拍了拍他皱起的披风，巧妙地吸引过机械臂的注意力，维克托转身肘击在他的胸口，“啊哈…您下手太重了。我怀念当时为我体检时候的您，多温柔，多体贴。您有所不知，每次我看到这么多'伯兹先生'的时候，我会觉得这是我和您的孩子。”
“说够了吗？我按指示劳动来获取报酬。你们想用这批量产仿生机器人做什么是你们的事。”
维克托干脆待到墙边，以防后方的突袭。机械臂不停地通过自主判断来回切换防备目标，恪尽职守地执行保护指令。
“就像您，”维克托突然控制机械臂转向男爵，指了指男爵颈侧的软管，又指了指背后被遮得看不出显著特征的铁罐过滤器，“仅仅是为了谋求私欲而做的无用改造，若您因此感激我的作为，我都觉得耻辱。”
“噢，迦娜女神啊…尊敬的先驱，您确定您是这样想的吗？”男爵咧开嘴巴，仿佛面对丰盛大餐一般，唾液不自觉地分泌，让他发馋，“收钱，做自己并不爱做的事，事后还会觉得羞耻？”
“您说您在风情屋门口撞见了我。您该不会为了偿清工厂的欠债，背地里偷偷做娼吧？”伯兹歪了歪嘴，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可以猜得到此时他面具后的表情有好看，“我很后悔没有嫖您…“
“啪——”
受抑制的神经传导系统难止翻涌而上的愤怒突破忍耐的极限。维克托一拍墙壁，丢出增压后的铰轮，从伯兹的前腹穿到后背。在听见机械碎裂声，看见轮轴与螺钉迸溅而出时才意识到这家伙不知在何时找来了仿生替身，而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扫描身份。
“多亏了您，”另一个伯兹从男爵的身后钻出来，搭手在亨奇的肩上，“您选择攻击我，而不是老板…或者亨奇。我猜，您是特地想看看我把您的改造技术用得有多熟练吧？”
“需要情绪抑制剂吗？”亨奇从内衬里拿出一管悬浮着着弹丸颗粒的试剂，“不收钱。只为了接下来的聊天能顺利进行下去…噢！”
机械臂发出的射线将试管爆裂成碎屑，亨奇借着伯兹拉他的力后撤了一大步，才勉强保住了新换的黑胶手套。
“我们没什么谈的了，我拒绝一切与你们有关的请求。”维克托走过亨奇的身边，在他刚从伯兹怀里溜出来的时候又一脚把他踹了回去，拎起款箱，从'伯兹先生'的尸体上收回铰轮吸取的能量生成护盾，并加快了下肢关节运动的频率。机械臂自发地对他们伸出第三根手指，接着转身对准关紧的大门，“告辞了，先生们。”
埃拉米斯知道他停顿在门口的目的是什么。隔着一层护盾他们做不了偷袭，所以对方在暗示自己在亲自开门送客与花钱装修一扇新门之间权衡一项优选。男爵不傻，他自然明白先驱就是在等他为他开门，他甚至肯定他不会在自己表达明确的否定以前就擅自把他们的铁门熔掉。伯兹也清楚得很，若不是他和替身们举锤砸烂金库的侧墙，维克托还会在思考“该如何通过破解密钥黑进安保系统来达成低调潜行的目的”这个难题上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维克托有时候显得太过理性，更近似于偏执，说白了就是死板。亨奇和他的同事及上司一致认为该莽撞的时候就应该莽撞，而不是像这位先驱一样总把“别太暴力”这样的劝说挂在嘴边，时刻叮嘱着他那只大块头的独眼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