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您认识。您明白的。”
男爵拨动桌底的遥感,将画面切换到皮尔特沃夫的一家烘焙店里。维克托可以清楚地看见杰斯正叼着一枚多拿滋听他对坐的朋友侃侃而谈。他不敢相信他会在这里,在祖安,在埃拉米斯·密登斯托克的监控屏幕上看到杰斯。他在慌乱调整情绪的过程中打开了先前的概率分析仪,系统显示他此刻的胜算不到百分之十。
他在要求对方给予解释的时候就已经被看透了。
“或许我们应该称呼他为杰斯·塔利斯。因为另一位菲罗斯先生,深得杰斯信任的罗吉·菲罗斯先生,会更受我们的喜爱一些。”
男爵说完,伯兹就对着屏幕上坐在杰斯对面的黑皮肤贵族指了指。
“我们只是安排他跟踪杰斯的日常行踪,借此掌握小部分家族内部的消息。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您在皮尔特沃夫的姘头。”
“也有可能是其中之一,”亨奇小声嘲讽道,“毕竟,这种巧合若不是发生率比较高的话,也轮不上我们亲眼撞见。”
“现场直播,我亲爱的…先驱。”密登斯托克男爵把手撑在桌上,托住两腮,吞咽口水,“更让我们惊讶的是,您竟会把那么漂亮的脸蛋藏在这幅老土的面具底下,把那么有趣的胴体塞进累赘的厚铁甲里。”
“暗娼。所以要做这样的伪装。我说的没错吧?”伯兹边说边用手指描着屏幕里杰斯的轮廓,他又接过服务员送来的一块三明治,置身事外,“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猜错,漂亮的'小姐'。”
“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介入他人的生活,妄加揣测,制造谣言,甚至以此为由勒诈我在海克斯科技研究上的贡献成果?你们不觉得下流吗?”
“您还不理解吗?还是说您不愿承认呢?我们对您在科研领域取得的成就并不敢兴趣。举个例子吧,我们对海克斯科技的兴趣只在于海克斯水晶石本身,因为它色泽鲜艳,纹理独特,看似坚硬却极不稳定,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抚摸,搓弄…”埃拉米斯舔了舔嘴唇,闭眼沉浸在某种幻想中,说话的声线愈发粘稠,嘴里像含着发臭的蛞蝓,“尊敬的先驱…亲爱的维克托…我可爱的维蒂亚…您也应该听说过,品味男爵会买下一切他看中的东西吧?特别是那些…工艺精湛、美得让人发颤的艺术品。”
虽然维克托在一开始就让自己尽量不要多想,但他此时还是不得不接受这群人把性骚扰性质的玩笑当真了的事实。荧幕上的亮光照在他的铁靴上,他看见罗吉·菲罗斯别在腰间的防身匕首,还有杰斯毫无防备的胸膛。哪怕他相信杰斯应付得了这种突发状况,转念想到被埋伏包围的工厂,胸中的希望就又灭了一大半。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小猫咪,”见维克托没再纠正他对他的称呼,埃拉米斯越发放肆,得寸进尺,“贵厂经济艰难,我们考虑与您作一些交易。无关您的工厂,您的员工,情夫,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其他事业。就按您所希冀的那样,以劳动量的多少来决定应得的酬薪金额。您看怎么样?”
“但凡您答应,我们便不会手动安排进攻,”亨奇添了几句,“不过,'伯兹先生'们在原型主体受到威胁时会自动进入应急模式。我想,作为设计者的您比我们还懂。”
“菲罗斯先生暂时不会对他的好伙伴下手,除非我们在植入脑内的通信芯片里为他下达这样的命令,”伯兹撅了撅嘴,“嗯…毕竟他不是受控于我们的机器人,我猜他可能并不敢这么做。不管怎么样,您的小姘头是安全的。噢…安全的。我们也不打算传播那段录像…哈,这才是安全的。您懂我意思吧,小姐?”
“…”
维克托在翻涌的情绪狂澜中拼命维持镇静。他其实知道他逃不掉了。兴许他不会死,但他逃不了他们的侮辱,猥亵…再者就是侵犯。他想不出他们还能做什么,他觉得他们不敢做,他也不知道他们敢不敢做,他不敢再去想。恶徒尝到了他流露出来的恐惧,他们愈发膨胀,还妄想再吃掉他。
“喔,可怜的小猫咪。您也完全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会为您开门的。但是您要是选择就此和我们断掉关系,我们对您的工厂做什么都是我们的事。同样,我们也愿意承担后果,比如…死在您的裙底,看看您的铁外壳里面包了怎样肥美的…牡蛎。”埃拉米斯利用他的沉默间隙进一步混淆他的思绪。维克托讨厌隐喻,出自他们口中的隐喻太危险,如一罐变质甜油从头到脚浇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