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恰好可以充分利用这几点。机械先驱并未视为缺陷的人性残留，被他用来关心他所爱的爱的人，也被爱他的人所称颂，享受。而放在他们这里，他们更愿意称作是“享用”。
“愿风神庇佑，灰霾不入君舍。”
亨奇捂着挨踹的小腹，依然佯装和善，向他鞠了一躬。密登斯托克先生把手探到桌底，宝石敲在木板上发出清响。他绕开先前为伯兹按了两次的按钮，轻轻地压下监控系统的开关。门缝里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维克托掸了掸斗篷，准备照伯兹带他走过的原路离去。
“有缘再会。”伯兹说得不舍，好像他以为他真的就要这么走了一样，“我可不想说永别——”
“等…等一下…？这…这是？”
伯兹的煽情话还没说完，维克托陡然攥紧法杖，往后退了几步。他倏地回首，看见埃拉米斯的肥脸上贴满了惺惺作态的尴尬与歉意。
“啊哈…不好意思。我的失误。是我按错了。”男爵挠了挠耳后，在与伯兹和亨奇眼神交汇的刹那，一不小心喷笑出来，“呼…我会放您走的。尊敬的…维克托。”
“…在这之前请您好好解释清楚，”维克托将款箱丢到身侧，握住折叠成圆柱形金属块的重力装置，进入备战模式，“您在监视我的工厂。先生。我不管您是有意还是无意，D03号屏幕已经出卖了您鬼祟的阴谋。告诉我，您到底还做了什么？您还想干什么？胁迫？还是您只是单纯地想死，要我来给您送葬？”
密登斯托克男爵摇了摇头，没有作声，脸上仍挂着难看的笑容。
“您也明白，物尽其用，大门也不止允许访客进出这一项功能。”
回缩表层构件的大门露出内部的液晶显示屏，噪点在亮起的区块里闪烁着，海克斯工厂的外部通路桥，内部工作间，甚至是员工宿舍的走廊都赤裸裸地展示了出来。亨奇无疑说了一句废话，他也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于是他又加了一句废话，“密登斯托克先生难免有操作失误的时候。”
他们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冷静？秘密监视计划败露的不是他们吗？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除非他们当真是以此作要挟。要挟什么？钱吗？他们也提到过他在财政方面的难处吧？难道他们想要窃取海克斯技术，海克斯水晶？在维克托看来这是唯一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
海克斯科技是他的心血，是光荣进化的驱动力。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窃夺自己的研究成果了，更不会对进化道路上的障碍留情。为此，维克托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经过简单的分析计算，获胜的几率占九成。他通晓伯兹机器人的构造，以及男爵在改造过后留在身体上的弱点。可以说，面对半个自己的创造物，他没有什么输掉的可能。百分之十是合理存在的系统误差。
“你们找我当对手，认真的吗？”维克托笑起来，他觉得埃拉米斯死到临头还不知惊恐的面容异常滑稽，“我会让这座豪宅在几秒内变成废墟。解释清楚，撤走监控，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您舍不得杀掉我们，”伯兹的两手在裤缝两侧拍了几下，旨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拿武器，“换句话说，您舍不得让我们杀掉他们。”
“尊敬的先驱，您很聪明。我觉得我们不用多做解释，您也看得出来我们为什么能够监视您的工厂。”
男爵盯着在维克托手中捏得发抖的重力装置，又斜过眼瞅了瞅正对他眉心的射线发射口，长叹一口气，“有很多个伯兹先生，正打算和您的员工聊一聊…有关您，还有您那位老相好之间的——”
“风流韵事。”亨奇插话。
“合作事项。”埃拉米斯接着说。
维克托僵住了。他的中枢系统没法根据预设编程自动应对这种突发事项。但即使是交由他的主观意识来处理，他也难以接受用所得线索拼凑出的任何一个假设。而此时，这些推论也将拟合成一个最坏的真相，由密登斯托克男爵自唇间吐出。
“杰斯·菲罗斯。”
“我不认识他！”维克托怒吼，药效衰退的阻断剂已不足以抑制亢奋的神经元，“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