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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其实,我应该多和他同住的。
那阵子我因为冒险者行会那个委托的老板拖欠工资,所以总在忘忧骑士亭耗很久。伊修加德半夜回格里达尼亚的飞艇班次寥寥无几,又时常赶上大雪封路。我在穿得不够多、不想在大冷天里浪费时间的日子里,才决定去巴塞洛缪家里住一晚上。
我和巴塞洛缪其实已经是在交往的关系,但因为工作和一些其他的原因,我俩总还是在每天的末尾各回各家。白天工作之余我们会约会,聊天,吃饭,散步,但晚上仅会在一些特别的日子里同住。说实话,我挺希望和巴塞洛缪长期同居——我喜欢做饭,也喜欢种种花搞搞园艺什么的,巴塞洛缪总是吃外面买的不知来路的食物,家门口院子里除了荒草就是长了苔藓的树干。要是我们同住的话,他那栋三层楼的公馆也会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废弃的破屋…明明室内装修花了不少钱,房子的地段也不错,要是搞得破破烂烂像个仓库,也未免太浪费了。
巴塞洛缪老早就给了我他家里的钥匙,那会我们还没交往多久,所以我拿到钥匙的时候特别吃惊。我没想到巴塞洛缪平时事事小心、甚至慎重到有点神经质的程度,但钥匙却给的如此利索。巴塞洛缪跟我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人,而且家里就算偷也没什么可偷的。我一开始还不信,毕竟从我认识巴塞洛缪起,他就没一天穿得不体面。再加上他买得起天穹街市场旁边黄金地段的公馆,我不觉得他会是家徒四壁。可当我真的到他家里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家院子里杂草横生,屋里的装修简直像从一个星历前搬来的。好好的房子被他摆得像个仓库,满地除了散落的书本和立起来的空白画框,就是些不小心会踢倒的瓶瓶罐罐。
[“这人不会是在制毒吧…”]
当时的我看见好几柜子的药品和玻璃瓶罐,差点以为巴塞洛缪偷偷在家搞什么禁忌的研究。好在我胆大心细,秉承着幻术师的职业道德仔细把那些药品都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太诡异的材料,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巴塞洛缪有药物成瘾的前科,虽然现在潜心研究占星术,但看见药瓶的时候我还是心中本能地不安。
有一天我到巴塞洛缪家里的时候,房间的主灯都已经熄灭,他似乎也已经睡下了。我凭着几盏壁灯微弱的光芒顺着墙根摸到洗漱台,又顺着墙根磨蹭到楼下的寝室。不得不说,巴塞洛缪家里的卧房是真的很大,不论来了多少次,我都还是没法习惯。楼下这么大的空地里他就摆了一张大床,显得空荡,在这睡觉就好像在睡野战医院的病房一样。他不喜欢和人分被子,所以我从他家的柜子里又抱了一床毛毯出来。巴塞洛缪睡觉时总是盖的很多,除了一张厚棉被以外,他还搭了一条毯子,而且不止冬天,他夏天也这样盖。
我抱着毛毯躺到了巴塞洛缪旁边的空位上,巴塞洛缪背对着我,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那天实在是太累,不仅身上疲倦,心里也很烦。所以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巴塞洛缪的脸,想就这样从背后抱住自己的恋人,获得一些安慰。然而我的手刚摸到巴塞洛缪的耳尖,他就好像触电了一样,身体突然一震。我能感觉到他醒着,刚想开口问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就看见他枕头边有一道金属的冷白光忽隐忽现。我把脸凑上去,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闪,没想到巴塞洛缪直接一个翻身滚到床下,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掏出的匕首直直冲向我。
“哈啊……原来是你……”
看见了我之后,巴塞洛缪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嘟囔着放下了手里的匕首。唉,好在我长得比较白,不仅肤色白,发色也白。因此即使是在昏暗的卧房里,视力堪忧的巴塞洛缪也能分辨出我。他看起来像是担惊受怕了很久,跪坐在地上用带有一丝埋怨的目光盯着我看,不断地深呼吸。
“.…..下次要来的话,提前些通知我。刚刚听到楼上的声响,我还以为是进贼了。”
我眼看着巴塞洛缪从枕头下摸出匕首的刀鞘,然后将收好的匕首又放回了枕头下面,我那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会在床上放这种东西。巴塞洛缪平时睡得总是很浅,有点声响就会被惊醒,今天也是一样。他揉了揉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从床头柜放着的水瓶里倒了些水喝,之后又钻回了被子里。
[“真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
我摸摸巴塞洛缪的头,小声道歉。巴塞洛缪没说什么,只是拉过了我摸他头的手,又往我这边凑了凑,后来干脆把我直接拉进了他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