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普瑞赛斯,以及文明之终的契约 1
98-00012026-04-25 15:45:15
“前辈,下车吧。”
站牌上的字我当然认得。而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我依然不清楚我出于什么原因而跟随着她的脚步下了地铁,在晕晕乎乎中看见了车水马龙,然后同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漫无目的或许只是于我而言,我只能看到她眼里又有什么坚定了下来。普瑞赛斯始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不会因为外部的任何无关因素而改变些什么。我只是跟着她的步伐走着,却并不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很少地,我发觉我不止于此,找不到手头所做的事的同这段时光的意义了。但我依稀记得我初中数学老师所讲的话,无解同样也是解。如此,无意义自然也是它的意义。可我们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事物的意义?是它所本身具有的价值吗?不,这绝对是无谓的,它的价值,只是从它的稀有性而来的。也就是说,是它的什么保质期,对吧。但是这样的,或许每一天的日常----同样具有着的价值和意义,只是在我做不到时的痛苦回忆罢了。
“前辈,看吧。”
我从她的背影里抬起头来,冬天的冷风依然会割得人脸颊生疼。
首高。
“咦?……我的初中。”
这是我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度过了三年的地方。我很讨厌将那段时光称之为青春,青春在我这里的意思只有青春期一个而已。我对于所谓青春的定义感到烦躁和反感,这是绝对违背我的做事准则和价值观的。某一件事,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没做就是没做,自我就是自我,而所谓的曾经的青春不过是某些人用以粉饰自我的数年大胆、或者说的更贴切一点,蔑视规则而轻率的行事的借口而已,所有的一切,恶意、懒惰、欲望,以及在初次认识对自己并不友善的世界而登时爆发出的厌恶世界、过度自我中心的心情,都只是他们眼中,年少轻狂的青春一个普普通通的注脚而已。正如此地,他们并绝对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出示忏悔和判决,亦或者对所有的一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我不在乎一切的样子而随意指点。我很明白曾经,不,应当是持续到现在了,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我的心中,然后乱作一团不断地打滚着、纠缠着,直到问题大到无法解决、或者是当我注意到这个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解开这令人感到愚蠢和后悔的死结了。
“前辈,要进去看看吗?”
“进去吧,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人在管了。”
首高的布局和其他所有地方的高中都有些不太一样;教学楼是工字形的,但它下面一横的位置的右半部分竟肿大的很,略微有些奇特。在教学楼西边的是传统的操场,一圈三百米,草皮依然是人工劣质草。原本教学楼的南正门前是有一个巨大的、以繁体“華”字为意象的雕塑的,在学校易主以后同样,作为“去华高化”(19)工程的一部分而永远地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这里在十几年前就由于周边人口的流失而废校,因而我和普瑞赛斯才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学校。即便如此,从南大门进去,依然是熟悉的感觉。走廊上放的绿植似乎并没有搬走,长得十分茂盛----再走过去的,工字的那一竖的长廊惨不忍睹,已经有些许的墙皮和天花板掉落了。同样地,以前的书架也不知所踪。但右手边图书馆的门依然紧锁着,似乎从我还在这里上初中开始就是这样的了。她带着我轻巧地转过弯去,在学生时代曾经不止一次带给我噩梦的楼梯现在正跟随着我和普瑞赛斯的脚步上下翻滚着,直到我们在顶层的平台默默停下。普瑞赛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可我分明记得她和这里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关系,她却仿佛她自己就在这个学校念过书一样地,甚至没有踩碎一片地上的碎砖。我只是跟在普瑞赛斯身后,上过楼梯、走进已经腐烂的防火门后的东西向走廊,连接了高三年级的教室和部分特殊教室,而聊胜于无的社团活动也大多在此楼进行;如果我的记忆还算准确的话,团支部也在这楼同大计算机教室做邻居。首高在顶楼拥有两个计算机教室,一个被称之为大计算机教室,另一个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小计算机教室,二者的命名来源自然是其面积。在学生时代我曾经因为某些特别的要求而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但我已然不完全记得是什么了,也许是纸条还是其他一类的东西。普瑞赛斯恰到好处地在小计算机教室门前,正正当当地停下了脚步,依然没有触碰到哪怕一片瓦砾。她发觉门并没有上锁,于是她轻轻旋转门把,曾经的教室化为一片近乎废墟的景象便流了出来。满地粉碎着的瓦砾和地砖、以及四处乱丢的各种显示器和键鼠,或许也算是那种曾经计算机教室留下的证据,和空气中氤氲着的令人作呕的浮尘共同填充了这间曾经留下了不少学生回忆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