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讨厌也是熟识才会有的东西呀。
于是，她模糊地说：
“爹以前经常惹娘不高兴……去年娘离世了。我不想再做女人，女人总是被伤心。”
妁良不懂。
云缘也问她：“你的夫君待你如何？”
妁良道：“我们相敬如宾。”
“好。”
云缘不知道，妁良口中的“相敬”是何。
她们夫妻二人，只有礼数而无感情。妁良并不为此烦恼，她讨厌被人束缚的感受。也正因为她的夫君是个知情达理的男子，所以二人才能平淡对待彼此，各有各自在。不过这些事，妁良还不会和别人说的，那只是属于她们夫妻间的秘密。
又没话可讲，云缘想到，自己现在正是在和她普通地聊一场天呢。
所以像朋友一样聊天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因为，时间过很久，她们也长大——再相逢便是旧人新识。
既邀修鱼先生不得，妁良决定在此只歇一夜，次日便启程回楚。
云缘为妁良留了客房，妁良却说：
“我们小时候那样睡在一起，想再怀旧一遍。毕竟是我生活了好久的地方。”
同床而已，女孩间也没什么羞的。
云缘更衣散发，回归了女人模样。她在妁良边上躺下，一转头望见妁良盯着自己。
怎么没有一点熟悉感，真的和她同寝那么久过吗。
对了，以前是看不见她的脸。
云缘侧过身子和她对视。
云缘：“明天走了？”
妁良：“嗯，我得赶着回去见父亲。”
云缘：“楚国是什么样的？”
妁良：“和这里一样。”
云缘：“那里的人呢，是不是很瘦？”
妁良：“比秦国人漂亮不少。”
云缘：“……好吧。”
云缘：从这里到寿春要多久？”
妁良：“少则十天半月。”
“我，可以替爹爹去问候令尊。”云缘道“这样做，爹爹也会宽慰些”
妁良挑了挑眉：“嗯…你愿意的话，也好。”
妁良又调侃：
“我们俩以前关系好差。今天心平气和讲的话，比那些年加起来还要多呢。”
云缘眨巴眼睛：“不至于吧？”
“我那时比你太任性，我们那么相近，却不能和你作友。”妁良道
“不怪你，我现在也没什么朋友。”云缘道
妁良：“我也没有。”
云缘：“你一直都有紫榭。”
妁良：“紫榭，她是一个很会照顾我…有时也依赖我的阿姊。”
［算起来，我也可以是你的姊姊。云缘想。］
和妁良再浅聊几句，云缘只觉身体沉沉，阖眼入梦。
妁良目光在云缘的侧脸反复逗留。老实说，白天见着她那副扮相，确实英气非凡。也难怪紫榭会注意到她。不过，她居然喜欢喝酒？小时候修鱼先生自酿酒饮，自己还新鲜地尝了一口，云缘却连那股气味都不想闻。
人会变很正常吧。妁良想着，就像今天两人相处融洽，更是有一种许久未见的亲切感。连妁良都开始怀疑曾经真的与这家伙水火不容过吗……自己真的不讨厌她了，可假如云缘心中依然厌烦而只是装得和睦，那自己岂非很亏？
此时忍不住想要作弄云缘的心思又浮现。妁良拍拍自己脑袋，自惭于心眼甚小，转过身也睡去了。
舟车劳顿，一路上诸多风景也无暇赏观，也算、有说有聊。
云缘没装男人，妁良半分讥讽半分好奇：
“修鱼公子，怎么现在又喜欢做女人了？”
“我本来就是女人。”云缘白了白眼。
“嗯嗯……”
一日道中，遇秦国军旅。
“说来秦国和天下打了很久的仗。”妁良忽道
“有朝一日，都会是秦国的天下。”云缘竟这般回答
“你居然这样说？”妁良惊讶
“我是秦人，便只能如此讲。”云缘道
妁良有些生气：“真想不到……”
“嗯。”云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