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很久之前，伯纳就一直觉得夏法尔像是个没被正确引导的小孩，虽然智力正常，但却缺少人的道德伦理，以及生活常识。在雪地里的时候伯纳旁敲侧击地问过夏法尔的过去，但夏法尔从来都只透露只言片语，搞得伯纳自觉尴尬，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他们都那样说你了，你怎么就不反驳几句？”
或许是待在狭小的房间里实在无聊，伯纳忍不住发问。
“你都不解释一下？或许只是误会呢。”
刚刚还在不断刷洗身体的夏法尔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缓慢地将坐在水桶里的身体转向伯纳的方向。夏法尔的一双玫红色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伯纳的脸，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随后又转了回去。伯纳还不死心，继续追问，再不给夏法尔糊弄过去的机会。他伸手去抓夏法尔泡在水里的肩膀，试图将夏法尔再次转过来，然而夏法尔唰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毫无保留地用湿漉漉的身体凑向伯纳，吓得伯纳连连后退。
“他们没说过假话，我为什么要反驳？”
说着，夏法尔追向伯纳逃走的方向，一路将对方逼到墙角的床边。伯纳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夏法尔的裸体，但此时的夏法尔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湿漉漉的头发、散发着热气的肌肤、淡淡的香皂味…..伯纳莫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以及一种奇妙的悸动。
“再说了，我解释他们也不会听的。”
夏法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伯纳，没有一丝回避。伯纳下意识避开夏法尔的目光，但夏法尔就好像铁了心要盯着伯纳看一样，故意晃悠到伯纳眼前。
“你也看出来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恶毒又古板，为了合群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有损他们完美无瑕的道德，估计早就把我打一顿扔出去了吧，我都看得出来的。”
“你、你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们——”
不管怎么说，伯纳还是觉得夏法尔说得有点过分，他看着水珠一颗一颗顺着精灵的指尖和发梢滴落到地板上，连忙从身边拿来一块毛巾将夏法尔裹住。
“你又不熟悉他们，怎么能这样评价人家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熟悉他们？再说了，不熟悉就不能评价了吗？”
夏法尔反问道，推掉了身上的毛巾。
“他们明明也不怎么认识我，但他们就一直这样说我，大家也没教训他们做错事了。既然他们能这么做，那我也可以吧？”
这下轮到伯纳失语了，他静静地盯着夏法尔看了很久，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法尔像是个油盐不进的动物一样，无法被文明和道德浸润，也没办法教育。不，说实话，伯纳觉得夏法尔反倒是被教育过头了，只不过夏法尔接受的不是正常的人类教育，而是针对野兽的驯化。夏法尔的语气总是麻木平淡，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受折磨的这块料一样。伯纳最终抓住了夏法尔的手——那双因为离开热水太久，已经开始发凉的手。他握紧夏法尔的手指，将它们放进自己的掌心里暖热。他本想说点什么去安慰一下夏法尔，或者至少给夏法尔解释一下逻辑和道理。然而夏法尔在伯纳陷入沉默后，不知为何将手抽了出来，随后躺到了一旁的床褥上，把腿打开了。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伯纳还没反应过来，夏法尔就已经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瓶清油倒在了手心里。伯纳吓得一下从床边跳了起来，一溜烟窜到了房间的对角。
“等、等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伯纳虽然已经活了几十年，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一时间舌头打了卷，抱着自己的大剑缩成一条绳。夏法尔看见伯纳的反应皱了皱眉，随后将油尽可能倒了回去，然后把那小瓶子递向了伯纳。
“你想做在下面的那个吗，还是——”
“你先等等！我没说要和你做那种事情吧！别误会了！”
伯纳几乎是在大喊，他的两条长耳朵垂了下来，耷拉在脸的两侧。夏法尔盯着伯纳点了点头，说也能理解，说什么你觉得我脏的话我可以用手和嘴给你解决。伯纳的耳朵抖了抖，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谁偷换成了亚拉戈西瓜，搞得他无法思考——他知道夏法尔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但这问题好像有点太大了吧？
“夏法尔，我……我对你的关心不是基于那种目的。你看、你在雪地里救了我不知道几次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说你，只是想更多了解你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