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哪一部分?脖子附近的肉估计口感会好一些,但是大腿上的脂肪更多。”
夏法尔蹲在被开膛破肚的老板身边,两手拿着血淋淋的内脏,两只玫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伯纳。伯纳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活了几十年,各种场面也都见识过,可面前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伯纳的理智告诉他,夏法尔的举动是出于生存的本能,但他的感性还是让他本能地对夏法尔反感起来。
“肝脏和心脏虽然也不错,但是有点难嚼。”
就好像在料理牛羊猪鱼一样,夏法尔的语调冷静得出奇。伯纳直愣愣地站在边上,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不能这样……他、他——”
伯纳的话语被震惊和恶心所阻断。
“他已经死了啊,人死了之后不就是肉块吗?”
夏法尔说着,抬手用舌头舔舔指尖的鲜血。这回他没再等伯纳回答和选择——他俯下身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恶心的表情,直接果断地咬住了老板颈部的嫩肉。伯纳几乎能够听到肌肉纤维在夏法尔牙齿下断裂时发出的细微撕裂声。伯纳上一次见到这样原始而野蛮的吃法,还是在荒原上讨伐野狼时。
夏法尔没在意伯纳的目光,只顾着自己匍匐在尸体的边上,一块块撕扯下生肉,然后将它们迅速地送入口中。暗红的血液沿着精灵的下巴滴落,汇成一条细流,最后淌在他的长袍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在短暂啃食颈间的嫩肉后,夏法尔捧起了老板的肝脏,他将那硕大的器官一点一点塞入口中,好像是在吃果冻。肝脏里还未干涸的血液被臼齿挤压、随后像细小的喷泉般喷射出来,夏法尔的双手和脸颊就这样被鲜血涂抹得杂乱无章,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吃了一会后,夏法尔似乎是饱了,他这才想起站在一边的伯纳,想起那个胃里已经翻江倒海的维埃拉。
“现在雪太大,我看不见星星了,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说着,夏法尔捧了一把雪塞进了老板的腹腔里,似乎是想要保鲜。
“这些应该够我们撑到晴天。”
“我……”
伯纳傻了。
矛盾、震惊、恶心、恐惧——他看着夏法尔如此冷静,甚至于无动于衷地处理着面前的一切,突然感到一阵解离,仿佛有一把冰锥贯穿了他的心脏。
“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
“你难道不饿吗?这几天你几乎没吃什么正经的营养吧?”
夏法尔依旧用他那双玫红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伯纳,他从地上捞起老板的心脏,将其递向伯纳,但很快又将心脏收了回来。他抄起了切割老板的那把刀,将心脏尽可能美观地切成了小块,随后才再次递了出去。
“我帮你切了,这样是不是会好嚼一些?”
“不是、这不是重点——”
伯纳看着那些混着雪与血的肉块,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觉得不那么恶心。
“我、我不能吃这个……”
伯纳小声嘟囔着,不想直接说出“人肉”两个字。
这回轮到夏法尔觉得迷惑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挪到了伯纳的身边。夏法尔用袖子抹了抹嘴,手里还攥着那些肉块,他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般,眼里突然泛起了光。
“噢噢!你是不想吃生的对吧?我帮你烤熟。”
说着,夏法尔就要去生火,伯纳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拽住了夏法尔,随扈一个转身将夏法尔按在了墙上。夏法尔手里的肉块因此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叽的响声。伯纳紧盯着夏法尔看了几秒,很快却又放开了对方。或许是因为疲倦,或许是因为饥饿,又或许单纯是因为情绪崩溃,伯纳的身体突然失了力,像是散架的人偶般滑坐在了地面上。他先是连续地叹气,之后开始抽泣,最终哭了出来。
“但是、但是他——我不想吃别人的尸体。那可是人啊!”
伯纳说不出成文的句子,只一个劲地哭。夏法尔看着伯纳窝囊的样子,缓慢地蹲下,他拿自己的长袍蹭了蹭手上的血迹后,用手抚住了伯纳的额头。温热的以太再次传入了伯纳的身体,让伯纳感觉多少暖和些。
“不吃的话我们都会饿死的。”
夏法尔说着,还不断将以太传入伯纳的身体。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吃我也可以。”
他突然拨开了自己一边胳膊的袖子,将白净的手臂举到了伯纳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