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死了吧!都已经这么重的伤了,我快死了吧!
曹雨娇焦急的这样想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黏糊糊的血液混合着从颅骨裂缝中渗出的脑液从额头上留下来,流在她的脸上,使旁人几乎看不清她的表情。
恍惚中,她感觉罗曲儿又狠狠地敲了一下铁钉,剧痛再次传来,比上次还要剧烈,终于她成功地失去了意识——在那一息尚存的瞬间,曹雨娇感到了一阵欣喜:
啊,终于!死了,我要死了……越来越黑了,越来越……
想到这里她便失去了意识。
然而她并没有死去,罗曲儿透过她肚子上的大洞,看到粉色的肺部尚在剧烈地收缩,知道曹雨娇此时大限将至,却还为死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那红白相间的头盖骨上已经裂开一道明显的裂缝了,在钉子的正下方,显露着一个指甲大小的洞,可以看到里面的脑子,几块白森森的骨碎片和粉末从洞中脱落下去,粘在了脑子上。
终于,处刑来到了最后的阶段——罗曲儿接过家丁送来的小酒坛,那是她珍藏了很久的一坛烧刀子。
罗曲儿不爱喝酒,但她却藏了不少在自己地窖里,不为别的,只因酒是最残忍的刑具之一了。
她打开泥封,浅啜了一口含在嘴里,可爱的樱桃朱唇悄悄地凑近了曹雨娇颅顶,噗的一口喷了下去。
猛地一下,曹雨娇骤然惊醒,“啊啊——!”地大喊出声,终于,她张开嘴了,然而令她震惊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死去,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恐怖的刑台,和罗曲儿哈哈大笑的模样。
惊醒中,她看到罗曲儿恐怖的笑容,只见她高举着酒坛,悬于头顶,念道:
“曹姐姐,恭喜回魂!来,上好的烧刀子,赏个脸吧!”
随后,倾酒而下,浓郁的酒香传来,浇在了曹雨娇的颅骨上。
“不要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曹雨娇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却是这般歇斯底里的惨叫,如同在报复刚刚的失语状态。
她明显地感觉到酒透过颅骨上的缝隙漏进了颅腔里,浸泡着她的脑子,更多的酒从自己的脸上、后脑流下,眼睛辣辣的,耳朵进水了一般咕噜咕噜响。
她还感觉到罗曲儿将酒泼进了她的腹腔里。此时的曹雨娇只觉得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痛苦,全身上下火辣辣的如同在被火烧的同时,有几百万把锯子和几千万只蚂蚁切割、撕咬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每一块内脏。
她终于忍不住了,用尽了不知多大的力量开始了自处刑以来最剧烈的挣扎——那是亡者的临别赠舞。
“快让我死吧!快让我死吧!去他妈的曹家!去他妈的香火!我受不了了!阎王老爷,无常大人,你们怎么还不来啊!求你们快跑来吧!哪怕走快些!快来带我走吧!快带我走吧!”
曹雨娇口中高声惨叫着,心里第一次萌生了放弃曹家香火的想法,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着死去,只求着来索魂的黑白无常可以来得再快些。
剧烈的挣扎持续了好一会儿,口中涌出了大量的白沫,透过敞开的腹腔,看到她的胃一抽一抽的。
挣扎的动作逐渐缓和下来了,她再次昏了过去,不过仅仅昏过去了几分钟她便再次醒来。
然而再次醒来的曹雨娇,此时却感觉自己精神饱满,神志异常的清晰,视线虽然有些模糊,但所有的东西都亮闪闪的,仿佛天堂一般。
最重要的是,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不再疼痛了,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身体自动复原了,或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残忍的噩梦,醒来后自己还是曹家的大小姐。
她知道,这便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太好了,有了回光返照,就意味着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踏入鬼门关了——终于要死了!
她觉得很欣慰,以至于醒来后,她的嘴角一直勾着,幸福的微笑洋溢在脸上——
她熬过来了,这么痛苦的经历终于结束了,马上就要死了,她保住了曹家最后的血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么久的苦没白吃。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两个弟弟,他们去哪儿了?记忆里她只记得自己失禁时尿了他们一头一身,随后就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