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颈侧。白须老道冷哼一声,眼中精光如剑,右手无名指在我腕间轻轻一挑,
手腕竟被他单指扣住,同时他左掌一沉,掌势如磐石般将我双腕锁在掌中,力道
如沉铁,痛得我倒吸冷气,骨节间噼啪作响。
我心中骇得魂飞魄散,试图运劲脱困,却惊觉真气如泥潭般无处流动,四肢
竟被死死禁锢。鼻端似有浓香氤氲,丝丝缕缕渗入穴道各处,周身隐隐发麻,我
恍然大悟,步入寺门之时便已坠入对方布下的陷阱,此地早已成为囚困之所!
烛光渐亮,映出方丈脸上阴冷的笑意,早已褪去白日慈悲之相。
「既然少侠听见了不该听的,便留下吧。」
我咬紧牙关,强自镇定,咒骂道:「秃驴!我师娘必不会放过你们!」
方丈冷笑一声:「有你在,你师娘能逃哪里去?」
说罢,黑暗中五六个僧人悄无声息地涌出,将我团团围住,架着拖往大殿后
方的禁闭之所——那是专关犯戒僧人的地牢,四周皆为大理石砌成,便是插翅也
难飞。无因方丈心知师娘武艺高强,显然要以我为饵,将她诱入绝地。我心头一
沉,眼前一片暗淡,体内真气涣散,唯能随着这几个僧人向殿外走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夜莺长短交错的啼叫,三长两短。我竖起耳朵,心头顿
时一亮——是师娘的暗号!
走至大殿门口,殿门狭窄,僧人不得不前后依次分成三股行进,无因方丈谨
慎地走在最后,仅有两个僧人先行走在殿前。就在这时,大殿中忽然飘散起一股
金粉,雪花般弥散开来,晃得人眼花缭乱,接着只听两声闷响,身侧两僧软泥般
仰面倒地,一股柔劲从腰间托起,将我迅速送至半空的梁上。
「妖妇!休想逃走!」无因方丈惊怒交加,厉声爆喝,震得大殿声浪滚滚。
师娘娇俏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清脆中带着一丝不屑:「堂堂方丈,先是茶
中下药,后又香炉藏毒,这般手段,真不愧为百年名刹的住持!可若以为能骗得
过我记某人,未免也太自大了些!」
未等他反应,一片寒光如暴雨梨花,自大殿上空激射而下,转眼便把众僧扎
成刺猬。方丈仓皇间清醒过来时,师娘已经托住我飞身跃出,稳稳落在十丈开外
的屋脊之上。
我被师娘轻轻一托,借力翻身上了房梁檐角,耳中听到寺中一片叫骂声。师
娘足尖一点,几步间便欲飞上梁角,飞掠之姿忽然滞了一瞬,失去平衡,坠落在
地。
「小心!」
忽然,大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只见无因方丈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十几
名僧人,个个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宛如铜筑铁铸。他微眯着眼,冷冷笑道:
「好个身轻如燕的西域妖妇,老衲特意设此破绽,你倒真个自投罗网!」
我顺着师娘的目光四下打量,方才察觉院中竟不知何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
线,纤若蛛丝,隐藏于暗夜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触动机关。显然,方丈早已洞悉
师娘轻功卓绝,特意设下陷阱,困她于此。
秃头众僧的怪笑声中,师娘风姿绰约地站起身来,抬手轻拢发髻,随后掸去
裙摆上的灰尘,朗声道:「无因方丈,既然设下这天罗地网,便睁大眼看看,我
如何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话音方落,红裙倏然如烈焰般炸开,迷得众僧一时失神。未等他们反应,裙
摆间寒光骤现,数十把飞刀破空而出,直取众僧要害。
「护阵!」无因方丈一声断喝,十八僧人回过神齐齐执棍,瞬间摆开罗汉阵,
铜棍横空,密如铜墙,刀锋撞击间火星四溅,将师娘疾掠而至的飞刀尽数格挡。
记月寻却不显半点慌乱,火红裙摆骤然旋起,竟在一片棍影中径直迎身杀入罗汉
阵中!我看得真切,师娘周身真气澎湃宛如山河倒悬,刀锋未至,凌厉刀气已然
横扫开来,竟将铜人手中的铁棍震得嗡嗡作响,险些脱手飞出;步法更是匪夷所
思,犹如凤凰戏水,一袭翻飞红袂下,三寸鎏金高跟啪啪叩击石砖,震得半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