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摩托轰鸣声和轮胎摩擦的声音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哈,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倒霉蛋的哀鸣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仙乐,最让人捧腹大笑的饭后甜点。
几个反扣着鸭舌帽的鬣狗缓步靠近,他们的裤兜里干净得只有打火机和一把匕首。
“嘿,听着,我要他的靴子,我先看上的。”
“妈的死恋足癖。”旁边的鬣狗夸张地发出干呕的声音,“老子要把他的鸡巴割下来尝尝,肯定很补。”
角落少有光照,所以没人注意到:黑狼那额头豁开的大洞迅速生出肉芽,像是无数根缠黏的猩红触手般纠结在一起。接着,他的额头迅速分泌出白色的骨质,覆盖住了他的上半张狼脸。
骨质逐渐变得坚硬,像是蜕壳般落下白色的碎屑,在他的头上逐渐形成了一个扭曲古怪的惨白鹿头。
随后他睁开了赤红如血的双眼。
“操,这、这是什么玩意?”为首的老大往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最木讷的那只鬣狗终于搞清楚了情况:“原来他刚刚在装睡,老大。他故意引我们过去,太坏了。”
“……闭上你那张逼嘴!”
“唉,老大本来说要来带我们搞钱,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弄到吗?”
“你以为我他妈想玩同花顺?还不是你……”
“安静点蠢狗们。”
鹿杨平直地张了张口,把旁边的鬣狗都吓了一大跳。这头黑狼的声音此时低沉喑哑,像是两块磁石用力地擦在一起,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晦涩感。
随后他眼睛古怪地向上看,再以一股非人的力道翻身坐起。他盯着周围拿着刀开始哆嗦的小混混,像在欣赏盘子上的食物。
“好极了——我现在非常饿。”
……
好吃。
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嚼一盘嫩生的脆骨,如果忽略眼前一片肉红的景象,大概会成为一次绝佳的听觉享受。
这是何等标准的一个屠宰现场,且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壮硕的黑狼埋首在地,刨开死者的肋骨,品尝着里面红白的肉块,好像尝到了一块质量上乘的西冷牛排。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掰断面前这个鬣狗的骨头,他的舌头贪婪地舔舐血水,翻卷着浆汁,飞溅的血液沾到他的衣服上,狭长的狼吻前端也变得深红,那一双眼睛也好像被血浇筑过那样带着腥味。
鹿杨吮吸着光滑的骨头上可能遗漏的肉丝,再含在嘴里吃,喀嚓一声咬断,如同在摧毁一根不合格的磨牙棒。
……恐惧的味道还是这么令人愉快。
一个身处文明社会的智慧生命恐怕也很难对着这堆尸块发表评价。
鬣狗的肉不算美味,但依然很香甜,破开的胃囊沾汁挂肚,咀嚼起来能尝到一些速食炸物的味道,伴随着黏腻可乐的糖精,又忽然让他有点倒胃口。
“……都快消化完了,真恶心。”
鹿杨舔了舔手指,锋利的狼爪指节间黏着发稠的血,挂了些细碎的肠肉,他把这些一一清理干净,随后起身在附近找到了那三个倒霉蛋喝剩下的半瓶水,哗啦倒在身上,把衣服上黏着的血简单洗了一下,显得他要干净一些。
随后他额头上的骨质开始变脆,像脆瓷片那样纷纷掉落在地,鹿杨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他的瞳孔又变成了纯粹的绿色。
他甩了甩手,哼着小曲扶起自己的摩托,就像他刚才只是路过了这里一样。
但是这家伙冲天的匪气实在很难让人忽略,光是第一眼就知道这人属于绝对的、刻板印象中的危险分子。
黑狼的绿色眸子在黑暗中沉默地闪烁着幽光。
……
东区的装潢相当浮夸,带着高新技术力的轻佻感:蓝绿色的液晶玻璃,装在路边作摆设的红绿灯,飘来飘去的无人机,四处穿插的霓虹灯牌投影出光线,这些构成了东区病态的皮肤。
“买定离手,一步登天!”
城市正中巨大的荧幕热情地宣扬着赌场的种种好处,即使羚羊女郎微笑着的那块玻璃都被子弹打碎了几块,仍然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胸前摇晃的沟壑,美丽的腰肢和牛仔裤紧勒的屁股。
“骚逼,也不知道多少蠢猪被她吸得只剩一张皮。”
黑狼的眼神从那饱满的红唇上一扫而过,轻嗤了一声。
鹿杨私下里做着东西区的线人,也倒卖一些不太方便的小玩意,算是赚些小钱花花。
战争?贩卖军火?左右世界政局?说得有点高大上了耶,随便啦,他又不是瘾君子,只想满手鹅蛋珍珠再配大钻石戒指,旁边睡着大波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