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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拉普兰德中心/德拉】法厄同(三幕剧)

2026-07-21 18:23:30


因为我只是一个注定会被所有人驱逐的乞丐,注定自我放逐。

这是死亡的路途,我从未感觉,死亡离我如此接近,就悬在头顶上方,我的身侧。我前后左右皆是悬崖,只有安眠的这一小块地栖居。所以我终日不得安眠,唯恐掉落、坠落,睡着不多时就会惊醒。我梦见我睡在高楼的外侧,身旁就是高楼悬吊在空中的空间,只能蜷缩在墙边,尽力把自己压在墙的缝隙间,像一团萎缩的破布,一个失干生命的生命体。我遇见一只有口炎的猫,因为吃东西都会疼痛,所以难以把生命的血肉为继。因而它瘦骨嶙峋,像把生命都吐出去,像一个乞丐,就像,我。


拉普兰德坐在成人影院里,她记得走进来之前,门口和过道都布满了垃圾,一副破败的小影院景象,在这个灰暗的时代也是被抛去的航船,摇晃着一盏灯在暴雨中的大海上漂浮。抑或,这只是这个时代的缩影,整个时代的灰败都在成人影院那个红色的标志上,是个只进不出的出口。拉普兰德半躺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她错觉猩红的座位延展成了一张舌头,灼热地烧起她的皮肤,要像食人花的口腔一样将她包裹。好热。热得快要哭出来了。世界变成了一种在融化的体腔,因为其实已经死去,而在高速融化,像奶油,成为溽热腐烂的温床。而居住在体腔中的人在毫无知觉地开茶会,在圆形的茶桌前摆弄茶具。女人的喘息声模糊地传进耳朵,她矇昧间觉得身体有了反应,拾起沉坠的头颅,蹒跚着摸索着走出成排的座椅,走下放映厅的阶梯。走出去狭窄的走廊昏暗而模糊,闪烁的荧光灯像苍白的萤火虫,行将在下一个昼夜熄灭。她跌跌撞撞走进厕所的一个隔间,在马桶盖子上坐了一会儿,把裤子退下去,屈起腿开始自慰。她好像无法醒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如此摇晃又易碎得不真实,随着一点点崩塌的声音逐渐在脑颅里阵响。像一种无法忽视的、微小的刺痛,敲击在头皮外缘。阵痛,像分娩,像在子宫里被脐带缠绕。像一群蛾子在破败剥蚀的墙壁上因为吹进来的风颤抖翅膀。世界在摧毁前的阵痛。她把手指塞进去,仰起身体,蜷缩着双腿和脚趾高潮。她不知道自己高潮的时候是不是叫出了德克萨斯的名字,颤抖着双腿站起来,趴住厕所隔间的门板,把手指更深地塞进去,捂住自己的嘴巴高潮。她在想她扭曲至今的爱意,并不真正明白爱的样子。爱意在她身体里都生长成了扭曲的模样,被沉重的生命压死,成了生命自寻短见的门扉。成为痛彻心扉,痛入骨髓的借口,不可弥合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种种从里扭曲到外的爱。直到德克萨斯硬是吞下了那颗酸葡萄。德克萨斯这家伙真是有趣,对吧?爱的真面目像一柄灵魂的利刃在彼时吹过葡萄园的风里猎猎作响。我只有一滴高潮时颤抖着身躯灼热的泪水。可那天葡萄园里的葡萄,都终将会被修剪,修剪成合适的样子。得体,无趣,而愚蠢。德克萨斯,爱,是什么呢?
我仅有痛到极致才可认定的爱意,如此畸形,如此可笑。如此,成瘾者的爱恋。

扎针的那天她坐在一线照进来的阳光里,很寒冷。她眼目朦胧地把药粉倒进瓶盖里(四下里都是掉在各处不成形状的瓶盖),想昨天夜里她在镜子里的景象面目不清,像面部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团块。她颤抖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把药粉烤化,掸了掸针管吸上来,捋起袖子,看着手臂上那条棕色的痕迹。拉普兰德笑了笑,吸毒过量的痕迹,她找了个颜色不那么可怕的位置,眯起眼睛把针扎了下去,一推到底。刺激一瞬间冲上了脑子,她在等海洛因带给她温暖。还缺点可卡因。不过已经足够好了。足够好了。她坐在那一线阳光里,抱着膝盖看光线里的浮尘,她在想一个个午后,一个个德克萨斯和她待在安全屋的午后。那里是最后没有被夺去的地方。她可以躺在门外的木板上,而德克萨斯坐在身旁,好像那时候阳光的确是温暖的。然后另一个拉普兰德出来了,把她的梦幻泡泡一把掐碎,把那个午后的温暖影像捏碎了,告诉她刺骨寒冷的当下。于是当下就渐渐侵蚀了仅存温暖的事物,散发着寒冷的气味开始往温热处结冰,像所有寒冷的黑夜。所有她捂着伤口穿过葡萄园,往安全屋走的黑夜。那些微凉的夜晚,微凉的露水,光裸的双腿穿过草莽,阴冷的气息浅浅地铺在她的心脏下方、头脑里,脸上像蒙了一层雾水。她像在一丛蛛网里逡巡,四面都是壁幛,四面都黏腻绝望而没有出口。她摇摇头,面前却没有那层雾,也没有她浸泡其中的夜露,只有双腿沾上的露水凉得让人发抖。她把伤口捂得更紧了一点。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挪开脚是一颗被踩碎的葡萄。她应激地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蹲下去,拾起那颗葡萄,塞进嘴里。于是此刻,抱着膝盖坐在毒窟里的拉普兰德摇晃起身体,摇晃自己,盯着那些浮沉在光线里的灰,而此前没有好完全的伤口在海洛因的效果下终于不再疼痛了。我一天里期待的就是这一刻。我一生里期待的就是这一刻。拉普兰德笑起来。那颗葡萄,是酸的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