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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拉普兰德中心/德拉】法厄同(三幕剧)

2026-07-21 18:23:30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被教会了这种爱为什么不杀了我。怀着混乱的感知像化作了星尘漂浮在宇宙里。我在被打碎,我在一次次被打碎。连绝望都无从说起,因为每一次拼凑自己都用尽了全力,光是活下来,就用掉了所有力气,要怎么想死?我试图看清那个自我的映像,而不是模糊的团块。挣扎到尽头,都变成了丑陋的东西,长出来都不成人形,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爱是什么,德克萨斯?被教会了这种爱,为什么,不要我去死。

拉普兰德咳嗽着走出去的时候,听见德克萨斯的脚步声,应该是德克萨斯办完了萨尔瓦多雷交给她在叙拉古的事务。拉普兰德又有点想哭。拉普兰德说,别……于是她收了收咳嗽声,把袖子拉下来,走到前面的走廊去,抱着双臂等德克萨斯。她等着德克萨斯走进来,她说,你好呀,德克萨斯,萨尔瓦多雷和萨卢佐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德克萨斯没有说话。德克萨斯说,你帮萨卢佐接洽了这片区域的毒品生意。拉普兰德稍微仰起一点头,……是。头好痛,视线在模糊,她看不清德克萨斯的眼神。德克萨斯没有说话,她经过拉普兰德走了过去。拉普兰德说,这算什么,教训我?头好痛,走廊好暗,暗得想死,晦暗不明……为什么走廊在闪烁?好想死。德克萨斯回过头,没有看她,我没有这样说。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行为。她说得很淡,语气淡淡的,但拉普兰德听德克萨斯的口气就知道,她在心里已经下了拉普兰德的判决书。拉普兰德想说什么,最后只觉得失魂落魄,只觉得落魄。她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如常地走开。

无所谓的,都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有所谓。


第二幕:龙门

德克萨斯,你会逃到哪里去呢?


她觉得她开始爱上廉价公寓的感觉,弹簧全都塌掉的床垫,布满污渍的天花板,只有冷水管道而没有热水,不稳定的水电。这一切都利于她存活,都不利于她存活。她只是一条站起来逃离了案板的鱼,跳到桌面下就只能徒劳地摆动身体。她冷眼看它在地板上扭动,眼睛翻起来像生命到了最极限的位置,她捂着眼睛笑,无论到哪里都没有水。就只有扭动到脏兮兮的橱柜下面,那道肮脏的缝隙里,浑身涂满死亡的味道,却不能死。她此刻躺在龙门的廉价公寓里,房间还是那么昏暗,疯狂快要崩断理智那根脆弱的线。她之前说过什么话题来着?灰质,对,灰质,人类千万年进化才形成一点点薄薄的灰质,前额叶。什么文明,什么荒野,哪有什么区分,哪有什么区别。脑子烧得像要炸掉一样。她想翻身坐起,却像条打了个挺的鱼。身体很坠胀,手臂在漏出来的棉絮间滑行了一阵,又躺了回去。恍惚间觉得身体在膨胀,像气球一样,肿起来,臃肿而丑陋,像每一块肉都注满了水,像龙门有的肉贩往肉里注满了水,每有一点挤压都会浮肿,走路的时候觉得在漂浮,身体里都是晃荡的水。或许她是没有血的生物。身体好肿胀,好恶心。她趴着床边开始呕吐,德克萨斯切出的伤口还没有好完全,叙拉古来追杀的人搞出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估计已经发炎了。腿上的源石又在痛。拉普兰德觉得很烦躁,她很烦躁。脑子快要烧烂了。好难受。她翻过身来把手探进腹部的伤口。她开始抠她的伤口,企图用痛觉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必须清醒,否则——否则会怎么样?她的脑子里突然空了,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好像是三天以后的夜晚,外面的天空是黄昏,像厚重的毯子浓重得要窒息,毛绒又腥红,像一枚卵的内部。拉普兰德呼吸不过来。身体还是很重,很酸,很胀,像注水肉。她好奇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说什么呢,我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除非有这个必要。那半个面具上的拉普兰德说。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一声,拖着自己的身体去药店买药。她无数次疑惑支撑她活下来的究竟是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是随机从扑克牌里抽了一张牌卡,说,喏,就是这个。
她猜想自己瞎了一只眼的样子或许确实吓到了药店老板,这在龙门似乎并不常见。她开始想龙门真是个无聊的城市,也真是个有趣的城市,难怪德克萨斯会来这里。她来到这里搞清楚的第一件事是,在这里搞到海洛因不容易,可卡因也不容易,连大麻也不行。真是个无聊的城市。她吃退烧药,往自己肚子上抹药,对自己残破的身躯修修补补,像修补一个物件,以使它能够完成应有的功能。她不在乎耗尽她的生命才能完成一些事,她不在乎,消耗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