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P小说

【Arknights/拉普兰德中心/德拉】法厄同(三幕剧)

2026-07-21 18:23:30

*******
唉,每天起床的都是我,拖你下楼的是我,最近完成清理任务的都是我了,你要不要思考一下,把和德克萨斯打架的任务也交给我。我钝钝地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看起来应该像条愚钝的鱼。拉普兰德坐在窗台上对我说话。我摇了摇头,我说,不。她笑了笑,说,快点,下楼吧,该吃早餐了,虽然我觉得你应该没胃口。昨天被阿尔贝托打的腹部还在痛。拉普兰德拖着我下楼。坐在桌子前吃早餐。阿尔贝托还是那张脸。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他永远不会满意。我有点想哭。拉普兰德说,别这样。她逼着我吃完了早餐,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优雅地行了个礼。我吃完了,祝您用餐愉快,外加拥有一个愉快的早晨~……父亲。她最后一个词说得阴沉又阴沉,我的腹部又在刺痛。刚刚离开阿尔贝托的视线,我就拔腿跑回了房间,拉普兰德没能阻止我,只好摊了摊手,说了声唉。我趴着马桶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一直在哭。我说,我不要了,我不要过这种生活了。我想死。她抱着双臂站在门边看我。她把目光挪开去,她说,你太狼狈了,拉普。然后她笑起来,凑近我,一会儿要和德克萨斯打吧,肚子都空了你怎么打?我来帮你吧。我哭着说不要。不要。你不行。
不要。不要抢走——

德克萨斯把我打翻在地上的时候,我躺在草地上看天空。早先她把我的剑打飞出去,我笑得有点阴沉,空手还要和她打,她有点惊讶,下意识用没拿剑的那只手扭了我的手。我摔在草地上,翻过身来看天空。……。德克萨斯说,你发什么疯,拉普兰德。我哈哈笑,我说我清醒得很,德克萨斯。德克萨斯伸出手要拉我,半途改了想法,手伸在我的脖子上,虚握在那里,像要扼住它。我说,好啊,你要掐死我吗?德克萨斯笑,她说,你也想,我也想,那不是正好。


拉普兰德又在用嘲弄的语气对我说话了。
我说,对不起,我很笨,对不起。


*******
理所当然。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否则我是活不下来的。拉普兰德完成家族交给的清理任务之后,站在那里,眼睛很麻木。血从脸上流下来,像很冷的水。德克萨斯站在一旁,眼神和往常一样倦怠。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但拉普兰德只是走过德克萨斯身边,笑了笑,又走开。或许她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觉得没有力气说了,不管是刺探,挑衅,没有意义,都没有意义。

她又在街区廉价公寓的弹簧床上,中间的弹簧塌陷下去,左右都是破败的棉絮。阿尔贝托规定的回家时间早就过了。她往自己的静脉上来了一针。她想德克萨斯说这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是快死了。德克萨斯拔除了她赖以生存的最后的楔子,于是她说,自以为清醒地和她说,你比叙拉古人还像个叙拉古人。然后,她或许是逃走了?哈哈。药效的刺激冲上来了,把她的想法打得零零落落。她挺起身体往更深处沉陷。毒瘾就像高潮,多巴胺就像高潮,瘾君子不需要性爱。她只需要在荒凉最荒凉的此处,沉陷下去,沉睡下去。睡进荒芜的永无乡,怀着一颗还没有长大就被打碎、涨破的灵魂。她蜷缩起来,听见门外的瘾君子又在来来去去,上演各种失控人生。廉价公寓的冷水管隆隆作响。她捂着流血的手臂哂笑,血管已经肿起来,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破败的棉絮中央。
荒凉。荒芜。她这一生就只有这些。只有痛苦的荒原,只有月亮,只有苟延残喘的狼行于荒野。狼没有族群是很难活下去的,孤狼,是很难活下去的。
你原先因为世界上没有你的同类而痛苦,到后来,你学会了享受。享受在荒芜正中间长成一朵枯萎的花,只是生来就是一种枯萎的花,生来,就只有骨,没有血肉。


她和掌控这片区域毒品的帮派搭上线的时候,回到家族阿尔贝托理所当然揍了她。她靠在护壁板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说,怎么,父亲,我不是猜中了您的心思吗?我猜得不对?阿尔贝托面色阴沉了一瞬,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朝拉普兰德砸过来,拉普兰德躲了一下,玻璃杯就砸碎在她耳边,碎掉的玻璃片划过她的脸颊。拉普兰德咬住牙齿,歪斜地笑了一下。阿尔贝托这时候显得很冷静,他说,拉普兰德,我说过,你不能僭越我做事。是的,是的,我的父亲。拉普兰德回答,笑得很欢快。我学会了这种存活方式,我学会了杀死自己,就能活下来。所以阿尔贝托踢拉普兰德像在踢一块护壁板的时候,拉普兰德只是笑着紧贴着墙躺在那里,双手护在身前,像一个蜷缩的、毫无保护的幼体,软弱无力、苍白地贴在墙根上,像所有生命力都萎靡的一枚卵,把生长了十几年的生命,都收回去。她想上万年地沉睡下去,睡成一棵独自生长在土地上的树。她只是觉得累,疲倦,太累了,太疲惫了,呼吸都太用力,只想疲惫地皱缩成一团风滚草,在沙漠上随着大风滚动。在雪地里收起苍白的根。她的根系在阴寒冰冷的地方枝长得太久,太深,太饱受激越恐惧的摧折,逐渐觉得这些阴寒、虐待才是归途,才是归路。她模糊地思考,或许她并非不爱挨揍的感受,那些灼热的、痛楚的,逐渐化为快感的痛苦——所以她的爱,才是从里,拧扭曲到外。所以虐待到最深处,都成了爱。她可以吞下这些爱,一点不剩地吞下去。她只感受到一种爱,就是虐待到最深处的爱。她可以含着吞下去,就算呛得咳嗽也要吞下去,她可以被掐着喉咙,灌进来。她可以忍受那些恐惧,她可以在有那只巨大裂兽的房间,因为恐惧彻底地开始欢欣。那些灌入的东西,终究是灌进来了。拉普兰德无力抵抗。她太累了,谁想要毁掉她,就这么做吧。谁想要教她扭曲的爱,并告诉她这是爱,就这么做吧。她会接受的,她会接受一切。她试图伸展一下脖颈,阿尔贝托停下了。她笑,不继续吗?阿尔贝托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的确猜中了我的心思,只是太欠管教,拉普兰德。拉普兰德说,哈哈,不是吧?难道圣诞节改在二月了?阿尔贝托面目上的阴沉就在那一瞬,他踢了拉普兰德最后一脚,如拉普兰德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