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一口茶差点喷到天棚上。
“放弃主角?你不怕那群票友拆了范二爷的戏楼?”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堇连连摆手。“还是要由我来唱,只不过这次我想扮演一个无名无姓的千岩军卒,从普通人的角度,来悼念那些几千年来守护璃月的无名英雄。”
荧凝视着云堇那双精光奕奕的眼,只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某种缥缈的光彩,恍惚间,她的身影仿佛和七天神像上的钟离重合起来。原来如此,荧微微勾起嘴角,原来这便是钟离安心离开的原因。
璃月不再需要神,因为神的美德早已融入了每一个璃月人的血脉,世代流传,不离不改。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云堇笑着伸手在荧的眼前晃了晃。
荧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害臊的挠了挠头。
“想法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所以啊,我想去千岩军当志愿者,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体验下他们平时的生活。”
荧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么,这姑奶奶出趟城韵宁都能给冒险家协会掀个底朝天,真要是让自己带到千岩军里……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别说韵宁或者云夫人,单全城的戏迷就能给自己活吃了。
荧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太阳穴噔噔地跳,又看了看满眼闪着坚定的云堇,思忖再三,终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如果伯母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云堇闻言,两手一叉腰,杏眼中开出两朵笑花来。
荧让她这么一笑,三魂丢了七魄,心尖一阵酥痒,连忙错开眼神道:
“你别冲我笑,笑也没用。好姐姐,军营不是等闲去处,擦了碰了事小,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要我今后如何自处啊。”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昨晚就和母亲商量过了,她说如今我是云翰社的当家,一切事我当自有分寸,况且此去既能采风,又能为百姓做些事情,她支持我去~”
“虽然没有根据,但总觉得你在唬我……”
“呼呼。”云堇又得意地笑道。“这句话我也料到了,喏,这是母亲托我带你的信。”
荧将信将疑地接过信笺,小心地展开。云夫人的字娟秀大方,措辞委婉得体,大意是说女儿任性倔强,此去采风,有劳照顾,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自己多多担待,信的最后,还盖上了云夫人的名章。
虽然不排除云堇伪造印章的可能性,但……
荧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云老板……”荧揉着快要裂开的额头。“你到底怎么和伯母说的?”
“唔?”云堇歪歪头。“我就说我想去千岩军帮忙,旅行者也会随行,她就答应了啊~”
可恶!她好可爱……不是……这母女俩真是吃人够够!
荧放弃了,她觉得一定是自己丘丘人杀得太多,现在因果偿还,全都是报应!倒也是,毕竟是名号比名字还长的旅行者,有这么个人型战车当贴身保镖,换谁也不会担心。
行吧,这就是命里注定。荧琢磨着,若是去荻花洲呆上几天,大约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好吧。”荧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那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咱们去荻花洲问问桥西,看能不能让咱们在那呆上几天。”
“嘿嘿~”这已经不知道是云堇今天第几次摆出这幅得意的笑脸了。“随身的行李我都打包好了,千岩军那边也打好招呼了,桥西说刚好有两个老兵回老家探亲,我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顶他们的缺。”
“我常常在怀疑,清炒虾仁是不是有提升行动力的药效……”
荧不必收拾行李,她简单补充了些绷带伤药,换上只有在应付强敌时才会使用的“磐岩结绿”,又随身揣了七种元素抗性的元素精油。虽然她相信云堇的实力,大概不会有什么机会用得上,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荻花洲是璃月要道之一,把守通向北方的门户,可如此交通要道,总务司拨下的千岩军却少之甚少,以至于其中重中之重的石桥如今竟只有桥西一人把守。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荻花洲再往前,就是望舒客栈,寻常的魔物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否则大多都不会选择在这附近作乱。
二人一路行至荻花洲,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人常说的碧水接天花胜海,而是一条丫丫叉叉长得要命的车队。
见到桥西的时候,他正让一群焦躁的商人团团围住,手中钺矛丢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雪片一般杂乱的各类通行证。桥西一见俩人,眼泪差点没喷出来,他矮着身子从一堆外国商人里挤出来,离老远就能看见那张蜷缩到一块去的苦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