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就是让人甩了嘛。啧。还说得跟耍帅似的。”
“啊对对。”
我继续用镊子破坏她脚底打的泡。冬马痒得紧紧抱住枕头,把脸遮住,眯细了大眼睛盯着我。
“诶哇!别蹬我啊!”
冬马用软软的脚尖轻轻点着我的脸。
“该。谁让你乱挠我。痒死了。”
“哇、哇,喂喂撕破了啊!你停下……”
“啊啦啊啦,总之假期肯定是泡汤了又。春希编辑,放心好咯,反正伤成这样我肯定是不会到处乱跑啦。明天看来得乖乖坐这儿让你取材了。”
……又变成了强装出来的公事公办的口气了。
不过这句来得突然的端茶送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和她现在恐怕都需要稍微消化一下,我们的立场、定位,以及互相的关系。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兴味索然地跟我礼节性地互致节日问候之后,我也知道我今天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儿了——
不过转身离去的时候,那芒刺在背的感觉让我忽然有了强烈的预感——
她一定还在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看。
“诶对了,刚才在宾馆前台给你要了一袋防水创可贴,记得自己换啊。”
回头看见的最后光景是,冬马来不及转开的大眼睛瞬间有些羞愤地眯成一条细缝——
“……多、多管闲事!”
08
“噗!咳、咳、咳、咳……”
……第二天上午的取材在冬马和纱与其母冬马曜子下榻的宾馆套间里,以我惊人的咳嗽声开幕。
说起来这一点也是五年了都没变——冬马母女俩都是,每次泡的茶都能成功让我喝第一口就呛到。
“啊啦啊啦吉他君似乎不太适应露西亚红茶加果酱的喝法呢~”
冬马曜子给我的这个奇怪的称呼也没变。
“失礼了,咳、咳……”
什么俄罗斯红茶呀,分明是过饱和果葡糖浆,静置一会估计都能往外析出晶体。
“那个,咳、现在,方便打扰冬马小姐吗?”
“不必客套了啊,我还想着早点弄完完事儿呐。”
我采访的对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满脸不高兴地出来了。
“嗯、嗯。那我们开始吧。”
“长话短说。”
“你的脚好点了没?”
“啥啥啥?”
“嗯,咳。没什么。”
拧开录音笔,像往常一样机械地弄完妥活儿就好。这趟被我视作畏途的旅行就可以如此收场交差,而我也可以不必再面对日益光彩照人的她,回到那个唯一让我安心的地方——
“首先,恭喜冬马小姐在弗朗索瓦比赛上取得第四名的优异成绩。”
“哈啊。好几个月的事儿都记不清了。”
“啊咧,吉他君,她的意思是,要一直向前看,不能陶醉于已经取得的成就。”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还是在我心中激荡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要一直向前看……
不对。走神儿了。继续、继续。
“什、什么啊,冬马曜子可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拿到第四名了哦?我只是跟她打了个平而已啊。”
“真是,这闺女,别闹别扭让吉他君为难啊。”
“那你刚才插嘴算什么事儿啊。”
“得得得,以前明明只能在小型比赛里拿名次的,愈发嚣张了你还~”
“那是因为我对这个国际赛事不感兴趣。”
“那下一届进个前三什么的试试啊~?”
“怎么突然说这种要求啊。我可不记得我摊上了这么个任性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