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北原啊,你会开车不?”
“……哈啊?”
本来打算迎接什么重磅新闻的我,迎头撞上这完全无厘头的问题,一时间思路跟不上了。
“北原你有驾照不?”
换了个更加细化且实际的问法之后,我终于接上了话。
“是必须开车去取材的工作吗?”
妈呀我都在说些什么不着四六的啊。
“那我直说吧——冬马母女现在正飞向成田机场,再过大概两个小时就该落地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不要指责我胡乱用典什么的。反正就是这种感觉没错。
自从两年前我给和纱写的那篇专栏问世以来,想要再回到那个不会被伤害、整天借工作疯狂逃避的平和生活,其实已经不可能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出差回来了才反应过来呢。
“《Ensemble》那边又指名道姓地让你去接人。车已经备好了,用餐啊什么的接待工作也一并得拜托你。记得把所有消费凭据都带回来,我负责到《Ensemble》编辑部报销。”
“但是我还有这周开樱画报增刊的一幅插画的排版没——”
微不足道愚蠢至极的小小挣扎——
“北原你真傻是假傻啊?!”
办公桌被浜田先生使劲砸了一拳。
“诶疼疼疼疼疼……”
——你看吧。浜田先生发火之后的标准结局。
“冬马和纱的东京巡演吗?”
“北原啊,能见到你高中同学应该高兴才对吧?”
这帮本来好奇心就重的编辑,听到浜田先生捶桌子的声音之后终于找到了个由头过来凑热闹。
能让大家在您发火的时候都敢跑过来凑热闹,您这领导当得也是……
“臭小子,这可是你丫飞黄腾达的机会啊?”
“本职无能,不会开车,这项工作,恕难从命。”
“开车有什么难的——怎么话题又转到开车上去了……这不是重点好吧?”
“非常抱歉。”
“资格老到敢跟我挑三拣四了嗯?行啊你,翅膀硬了哈?”
我目光涣散到办公室一隅,心里开始由衷地心疼浜田先生的拳头和我们办公室那张桌子。
“《Ensemble》那边和冬马曜子的事务所,都、都是指名道姓地跟我要人你知道不?”
“Nah man gimme a break…”
“啥啥啥?”
“啊啥都没。”
偶尔也觉得有个不大懂英语的上司真是太好了。
“所以别再让我重复了,那个人的个性你也肯定比我熟悉,性格那么古怪的人,只有你能采访。”
我跟和纱都给同事和上司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唔、唔。”
“万一这笔生意真的被别的媒体抢了,这责任你负得起?”
……祭出这种点我死穴的招数来,浜田看来也真是拼了。您算准了我是个自信缺位、没有担当的怂货咯?
如果用来逃避的工作都不能认真应对的话,我、我——
“……航班号是?”
我几乎是用挤的从牙缝里冒出了应允的话。
——
“啊对了,北原啊,回来记得再给我捎盒膏药……”
身后传来了捂着拳头龇牙咧嘴的浜田先生随风飘来的声音。
而这之后的事态发展更是急转直下,到了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心智是否正常的地步。
很惭愧,因为没有需求,我至今还没有考驾照。
而这自然是被刚下飞机的冬马母女当做了笑料,好好消遣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