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油,那是谁天天嚷着要超越我给我看看的来着~”
“那、那是——!再说反正这不是已经打平了嘛?”
“喂喂今非昔比啊,老娘我参赛那时候奖项都垄断在欧洲人手里哦~?我当年可是唯一一个……”
“所!以!啊!咱俩到底是谁在故意闹别扭给你家那什么‘吉他君’找茬啊?”
……你两个都在找茬好吧。
这娘俩果然比起弹钢琴来,弄个组合去讲对口相声啥的,可能前途更宽广些。
不过和我那时候见到的比起来,可能是逗哏捧哏的角色对调了吧。
“说到冬马女士啊……”
“得,本人就在旁边,你直接采访她好了。新闻传媒脑子学秀逗了啊你。”
“不……还是要问你吧。冬马女士作为冬马小姐的师傅、对手和母亲,您究竟是如何看待这样的关系的呢?”
“切……”
面容锐利的女孩露出调皮的神情,开始努力组织起损她母亲的语言来。
“啧,这么说吧,作为一个启蒙老师倒是给我引上了一条不归路,之后就再也没怎么管过我,还自顾自地为了自己事业发展把我扔在日本晾了两年多,一点当妈的机能都起不到。啧。”
也是呢。当年冬马曜子女士,可是直接把和纱托付给了柴田太太,只身奔袭维也纳继续发展来着。和纱那时候憎恨着这样的母亲,一边在放弃钢琴/在钢琴事业上和母亲一较高下的问题上首鼠两端,一边拒绝着周遭所有试图和她互动的事物。
“哎呀,我不是那么擅长教人啊~”
“从没给我做过饭的笨蛋老妈这时候反应还挺灵敏的啊。”
“其实我觉得,冬马女士应该会是一个很棒的母亲吧?”
“啧,你觉得很棒那是你的问题,我可觉得很差劲哦?”
“矮油,对我意见这么老大啊~”
“又想给你家那‘吉他君’找茬?”
你家吉他君?
“咳咳。我其实很羡慕啊,这样母女似姐妹俩的拌嘴。”
“得得得,我妈也就拌嘴这点一个顶仨。”
“哎那是那是多谢夸奖~”
“咳咳,那个,我们还是开始下个问题吧——”
“所以啊吉他君你别逗她了啊,我家闺女典型人来疯,你越和她闹别扭她越和你没完哟~?”
“行了行了妈你闭嘴闭嘴。”
“嗯。下个问题是,如果冬马小姐你没有走上钢琴家的道路,现在大概会做什么呢?”
冬马眯着眼睛又露出了淘气的表情。
“我啊?唔,大概会变成个家里蹲吧。”
“哎呀呀呀呀,很难得地达成共识了呢。深表赞同深表赞同~”
我也在一边猛点头。
“刷着没有额度限制的信用卡,把活计都交给柴田太太她们就好。”
“可不是么~”
“哎呀哎呀,令人憧憬的懒散生活。哪像现在,为了超越某人得一天练十个点儿钢琴。累死个人了。”
“……”
“全部,都是你的错啊。春希。”
五年前在雪夜里流泪说出的话,这次作为一句玩笑话被她说出口了。
“对了对了,那个,我事先声明,吉他君不准写这个哦?将来报道上出了偏差……”
“啊这些当然不会被写进去敬请放心——”
“他那么无聊的人不会写这种东西啦——”
我和和纱的声音同时响起。
……
意义不明的取材之后,摄影师因为强迫和纱搔首弄姿又结实挨了几脚,一来二去转眼间已经闹到黄昏了。
从我社那位摄影师的一大堆看上去就吓人的长枪短炮里钻出来,看到外面的夕阳要点燃这片雪景一样,斜照出火焰般的光芒。和东京大不一样的是,这儿的交通流量并不大,昨天晚上的积雪也几乎没有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