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的脸上,也渐渐被她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感化,洋溢起那天在返程的航班上一样傻而真挚的笑容。
“喂喂,冬马你几岁了啊你。还玩这种恶作……”
咔嚓~
“得好好刷牙啊你,牙缝的菜叶都让我拍这么清楚,这镜头质量简直噗哈哈哈哈……”
“笑喷了也别喷镜头上啊,弄坏了的话……”
“啧,小气。再说真要是我弄坏了,还不得我老娘的事务所报销啊。你着急什么。”
“你赶紧先还给——”
咔嚓~
“啧,所以说你这狗仔队,当得真外行。用来偷拍我的作案工具都藏不住。没收没收。”
她收起修长的手臂,把相机藏在身后,乐不可支地跟我瞎闹腾。
和纱她长大了啊。
变得像她母亲一样拿得起放得下,即使在这么尴尬的气氛中,也能举重若轻地恶作剧开玩笑了啊。
虽然每次恶作剧逗人笑都会以自己先笑场结束这一点倒是一点没变。
果然只有我在原地踏步吗……
“诶烫烫烫烫!”
和纱在吐司机终于发出蜂鸣的时候,急不可耐地伸手就要去抓,理所当然地没拿住,成功给吐司片弄到了地上。
“噫。居然让我在这破地方饿肚子,全部都是你的错啊?春希。”
“著名钢琴家冬马和纱不慎被夜宵烫伤手指,巡演暂时推迟什么的花边新闻,我觉着写进杂志里去应该会大卖一笔——”
“你!去!死!啦!”
和纱十分惋惜地盯着地上那片不幸被浪费掉的吐司片,脸颊忽然一红。
——
“吃饱了一安心下来就困了~”
“冬马你,那个,会认床什么的嘛?”
“哈啊?啥意思?”
“我听说好像,诶,女生睡到陌生的地方好像……”
“你当我几岁?”
我也不知道啊。
该怎么重新认识五年后的你呢。
“那就行,我就在隔壁,钥匙给你,有事找我。”
“啧。谁找你啊。自我意识过剩。”
“……晚安。”
帮她熄灯之后,黑暗中不知道一包啥玩意儿忽然飞了过来——
“诶?”
“老妈给我买的暖宝宝啦。”
“哈……哈?”
“隔壁冷啊。你要是来月经什么的,别客气啊,可劲糟践。反正钱我妈报销。”
“喂喂喂!”
无视发出抗议的我,和纱用被子蒙住脑袋。
“你出去出去~”
我在隔壁房门前捧着一包各种品牌规格的暖宝宝愣了好久。
不只是因为在为如何面对她而迷惘。
貌似忘做了什么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啊对了,浜田先生的膏药还没给买——
08
砰!
翌日清晨,空气开关不堪重负终于传来跳闸的声音。
随后火灾警报器没命地响了起来。
虽然一晚上都未能合眼,我还是一个弹跳从隔壁地上的铺盖里蹿了出来。
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破门而入,大团大团的烟雾里映出了一张白皙的脸,上边写满熊孩子闯完祸面对家长来兴师问罪的表情。
“我啊、咳咳、明明按着春希昨天弄的啊?!”
“咳咳、快去开窗快去开窗……”
“你家这破窗户、咳咳、你来动手吧我打不开……咳咳咳咳……”
一大片白色水汽和碳化葡萄糖的云里雾里,微妙地弥漫着水果与白面包的焦香气息。我们俩跟困在火场里快要遇难了似的,四处摸索门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