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那位主唱,是小木曾雪菜同学。峰城大人气top1二连冠得主,表为高岭之花实际是个温婉随和的麦霸。
而第二音乐室的钢琴手,无需我多说,其名为冬马和纱。我的怪邻座。表面上孤高冷漠内心却古道热肠的乐器天才。
这之后是月月火水木金金的疯狂特训。
冬马同学为了不浪费训练时间,更是干出过在电车关门前一瞬薅着我袄领子把我拖出车厢,强行赶进她家继续进行合奏演习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选曲不慎,发现副歌的吉他独奏过于艰难的时候,冬马用深邃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我搞恶作剧——“春希你一定行的噗哈哈哈”;
武也同学为了调后期也经常各种加班加点,甚至因为跑渲染程序时间太久烧了一块硬盘——嘛,谁让那个家伙为了确认舞台效果,还非得附送个MMD来呢,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之后甚至发生了冬马同学为了抢回考试期间被没收的,记载着她原创曲目的笔记本,和诹访老师大打出手的事情,以及为了给那首歌谱曲连轴转,高烧晕倒在钢琴前的事情。
——那首歌叫做《传达不到的爱恋》,歌词是我闲暇中胡诌出的诗,算是我写给我这位怪邻座的情书。这本东西几经辗转,居然让武也这个混蛋翻出来交给了冬马同学。
如今想来这歌名也算是自己给自己立了个flag赖不得别人吧?
不……那已经是自己为自己挖下的,心理暗示的陷阱。
几个只有热情的中二青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瞎折腾,也是如此充实有趣的一件事情。这个认识,是我这个从来做事一板一眼单调乏味的班长没有过的。
那个从来不知道怎么和人互动的女孩更没有。
我也惊讶于,和别人交往,逐渐发掘出他们那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一面,是这么新鲜昂扬的体验。高岭之花的小木曾雪菜同学,居然一直乔装打扮在店里打工玩,而且还是个一旦去了KTV就深陷话筒主权争夺战里停不下来的麦霸;冬马在和我们一起胡闹的时候,也会露出非常孩子气的一面,抓着我演奏的小辫子黑个没完没了,一本正经地为我打气加油的时候总在最后忍不住笑场……
然而这个认识大概于我而言也是最可悲的。
因为每当我发现“她”的闪光点,我的心却反而和“她”的距离越拉越大。
她露出认真凛然的表情,指导我们合奏的时候。
她作为键盘手贝斯手萨克斯手三栖天才在演奏中独当一面的时候。
她刚出浴被我无意看见,一脚带上浴室门大声抗议的时候。
她恶搞我的吉他水平,忍不住自己先笑场的时候。
她调皮粗暴地敲我脑袋,把我从瞌睡中唤醒的时候。
每次我都在不住地想。
她真的,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么。
我们两个的人生真的有兼容性可言么。
在她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地位的人呢。或者她心目中干脆连我的一席之地都不存在呢。
在这个即将展翅高飞,向整个世界挥洒她洋溢才华的、超规格天才的人生里,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甚至,我会不会成为她向缪斯的桂冠进发途中,碍眼的绊脚石呢。
对我这种气量和魄力的懦夫,她真的已经优秀过头了。每次每次发现她新的闪光点之时,我都在倍增憧憬的同时也倍增了和她的距离感。
如果我那时候真的有自信,即使面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也能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能把她当做和我们一样的存在的话——
但是既成事实就是送去急救也无法挽回的,残忍的事物啊。
除非真的信了多重世界线假说,否则在这里侈谈“那时候如果怎么怎么样该多好”的另一种可能性没有任何意义——
既成事实就是我用最差劲的手段伤害了所有人。就在我们登台的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