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害相权取其轻吧……我又一次用这种来源不明的正论成功麻醉了自己。
……于是只是回了趟峰城大附高,找诹访老师演了一出取材的闹剧。随手胡编乱造写出来的白开水传记体报告文学,当然也是让我自己都鼓不起勇气再看第二遍。这个分野的知识过于匮乏的我,就连把她高中时的故事往垃圾青春小说模型里生搬硬套都不会。一向对我的工作质量相当满意的麻理总编,也罕见地给出了刻薄的评论:“你这还什么专栏呢,简直就是二三流的网络小说嘛。”
第一稿理所当然地被全部打回返工——不过算是祸兮福之所倚了,我因此也得到了一个相当说得过去的借口,从一起在Goodies打零工的小春同学,以及某个在文学院研究室的睡袋里一睡不起的芋虫身边逃开。
不过之前倒是多亏了这位芋虫同学,啊不是,和泉千晶同学啦。为了答谢我之前帮她弄毕业论文和报告的事情,她相当漂亮地执行了假扮成我的恋人、让雪菜放手的作战——对于千晶这个实力派话剧演员的演技来说真的真的只是小菜一碟(何况这人本性就那么糟糕)。
雪菜那位虎头虎脑的弟弟以要吞了我的气势,把拳头猛砸过来的时候,她父亲只是长出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孝宏啊,不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无礼。”
虽然是相当无情的话语,但我还是很感激这位做父亲的。
“这样真的好么?”
和泉千晶完成这次任务之后,跟大型猫科动物似的歪着脑袋向我询问。
“嗯嗯。真的。帮大忙了。谢谢你,千晶。”
那个活泼开朗的麦霸,在大学三年里变成了忘记如何去歌唱的偶像。三年了。已经不能再继续伤害雪菜了。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已经让那个温婉随和的她变成了一个无比消极被动的人了。
这确实不是逃避。
只有这次我不想为自己开脱。
这是我这五年来做过的,唯一一次我自己做决断的、主动的事情。
这次正好借着憋稿子的由头,好好地和千晶还有小春道了别。
我是一列脱轨的列车,在停下来或者解体之前只会毁灭掉所有试图救我的人。这种悲惨的连锁反应不能也不应把任何局外人卷进来。何况是得知了小春和她那几位同学的友情,因为我首鼠两端的态度已经开始有了严重的裂痕的时候。
在我最后能想明白、走出来,或者自我毁灭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再把非当事人卷进来了。如果真的又发生了什么连锁反应的话,我肯定会彻底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了。千晶也好小春也好,麻理姐也好,甚至武也和依绪也好,都没有义务为我现在的状态买单。
抱歉啊。只有这条路,我绝对要一个人走。
一直以来都如此包容这么糟糕的我,谢谢你们了。
终于在第二稿截稿还剩半天的时候,我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神魔附体般地以要打碎键盘的势头敲完了那篇专栏。虚脱一样瘫在办公椅上回头再看这满屏荒唐言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干笑出声了。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激烈的头晕加反胃。
以那篇专栏为临界,我逃避到工作里,不再正视自己的美梦也正式告吹,每天过着魂不守舍的每一天,连麻理姐都看了出来——
这都写的什么啊。事到如今我居然还有立场和资格能写出这种东西吗……
早自习迟到的惯犯、课堂上的嗜睡症晚期患者、噎老师话茬儿的小天才、动不动掀桌抡椅子的昭和女混混、霸占着第二音乐室的不良少女。
然而这样的她,会任性地抢过别人的吉他,给予最认真的指导。
虽然嘴上不断抱怨着好麻烦好麻烦,但是还是热心地接下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使对她这种音乐天才来说算是自降身格的,街边卖艺一般的作战计划,她也毫无懈怠地执行到底。
是个表面上孤高到难以接近,实际上比谁都古道热肠的单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