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白义(上、中) 2
未命名2026-02-24 18:07:48
“...哦。”雯姐眼里的阴霾一闪而过。
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白义放下手里的勺子道:“雯姐,你心里有事?”
“没事啊。阿义快喝吧,一会还要上课呢。”雯姐吃吃笑着,年近三十的她笑起来依然妩媚,这是多年暗娼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
没有再追问,白义垂下头静静的喝粥。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雯姐望着他时眼中的留恋与温柔。
把食堂碗筷收拾一通,天已经完全黑了,春虫缺睡一般恹恹叫着,月亮仿佛也困觉,早早地躲进云后面了。摸着黑,两人一前一后从食堂出来,进了教室。
教室的讲台上点着香,燃着烛,映出后面伏魔大帝关圣帝君的褪色的红脸。关公后面的墙上挂着基督的十字架,不仅没香火吃,更给蜘蛛借住搭了巢。这里在前清时曾是一处教堂,后来义和拳闹得厉害,传教士都跑了,教堂也因此被废弃。后来被民国政府再征用,做了夜校的课堂。
教室中央点着煤油灯,暗处坐着的,是仅有的两名女学生。算上去帮厨的雯姐,一共三人。
白义不在学生之列,因为他是夜校——唯一的先生。
此时,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一双白嫩的脚丫从阴影中伸出,搭在课桌的两角。几条细长的麻绳穿过脚趾缝,勒着脚掌,最后向下绑在桌腿上。
“你们在做什么?”带点儿先生的威严,他端着灯走过去。
灯光一点点延伸,两个女学生的姿态也一一展露出来。梳学生头的少女瘫倒在桌椅上,鼻涕眼泪纵横交错。一只小口被破布塞住,手脚也都被麻绳捆着——因为绑的太紧,她白嫩的肌肤已经被勒出了深色的绳痕。
而另一位梳坠马髻的睡眼女子,正用一把猪鬃刷在她脚底“沙沙”地刷着。从脚掌到脚跟,一丝不苟地刷着。
白义看清了,也大概明白了。压抑着同情,他制止道:“颖姐,可以先停一下吗。”
“嗯。”被称作“颖姐”的女子放下刷子,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足底,美眸里也满是心疼。
白义道:“又严重了?”
颖姐摇摇头,叹道:“严重也没有,一直是这样。不过今天发作起来尤为厉害,现在瘾头过去,已经是好多了。”
“那你为什么......”白义指着她手里的刷子。
“这个啊,”颖姐继续举起刷子,在少女脚底一边刷一边解释道:“泳儿平时脚底最怕痒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通过挠她的脚底来缓解她的痛苦。”
“呜呜呜呜!”泳儿像小动物一样呜咽着,泪眼里满是哀求之意。
“泳儿,你有话要说?”白义读懂了她的目光。
“呜!呃呃!”泳儿连连点头,脚趾也仿佛求饶一般地磕着头。
伸出手,白义才取下她嘴里的破布,她已经流着涎水笑了出来:“鸦片!给我点鸦片吧!哈哈哈哈!脚心好痒啊,舒服啊!呜,只要吸一点就好!鸦片!求求你们!白义哥哥,先生,你不是说过的吗?是吧,鸦片要一点点戒,所以今天我只吸一点点就好!真的!”
不忍听她的话语,更是怕她受不了咬舌自尽,白义忙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就要塞进她嘴里。
泳儿左右闪躲着,呜咽着讨饶:“哥哥!我知道你最疼阿泳了,阿泳也最喜欢你了!哈哈哈嘿嘿,所以饶了阿泳的脚心吧!痒痒啊!呵呵呵,哥哥姐姐们,挠也行呀,就再给我吸一点吧,就一点呀!求求你们了!操你们的妈!菩萨们,发发慈悲呀!再这样下去,阿泳真的会疯了的!”
雯姐夺过白义手里的布,捏住泳儿小巧的下巴,一点点硬塞了进去。
“——唔唔唔咿唔!啊唔唔!”
无声地叹了口气,雯姐扳住她左脚的脚趾,用指甲飞快刮挠着泳儿脏兮兮的脚底。这本该是难熬的酷刑,泳儿的脚底却迫不及待地舒展开,尽可能地迎合着她的指甲。
“泳儿,坚持住,就快要结束了。”那边,颖姐继续用刷子擦着她惨白的脚底肉,“阿义,我听说有种叫马飞的西药可以治鸦片瘾,是真的吗?”
白义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道:“总之不能让她再碰鸦片了。至于治瘾的西药,我会去找。”
雯姐与颖姐对视一眼。颖姐道:“有件事我们须得告诉你......”
忽然,只听外面瓦瓮打碎一般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泼了一地。留下颖姐照顾阿泳,白义和雯姐端着灯出去看。外面黑魆魆地已经站了好多个人影,都是从隔壁女生宿舍听到响动跑出来的。
转过拐角,扑面的恶臭袭来。再打灯去瞧,夜校的招牌就躺在粪汤里,咕噜咕噜浮沉着。一旁有女工递过一张信笺,道是有人插在墙上。白义沉着气打开来看,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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