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宗出手,便是东瀛人也不敢放肆。他们无从否认刀宗之俊美,只得将这局比试算平。”
“才平局啊?”
“小兔崽子懂什么,揍你!那时我军被围,生死皆握于敌手。比试上稍微吃点亏,不是坏事,至少他们没打算撕破脸,我们也只能忍着。”
“喔,那第三局比什么?”
“比武。”
“这个厉害!”小白淮一下子来了兴趣。
“大家约定比武,倭寇头目须藤真二亲自上场,并派出了他最信赖的“九天御剑流”两位师伯、两位师叔。”
“老头子还漂洋过海来参加比武?”
“不.......”父亲沉默良久,道:“那些前辈确实刀法出神入化,可惜,我们这边的阵容更强力。千红山庄的老庄主,红舞霜;无字坊坊主,苍北玄;天墉城城主,杰德卡拉;天下第一的‘刀宗’云维阳,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蒙面少侠。须藤真二自诩天下无敌的九天御剑流连败五局,输得极为难看,他......”
“刨腹自尽了?”
“不,他命倭军后退十里,放我军下山。但事情走到这一步,还没有完。不知为何,或是难忍胯下之辱,无字坊坊主苍北玄孤身潜入倭军,刺杀了其头目须藤真二。唉,虽说两军交锋无不可用其极,但倭寇信守承诺,我军却使出鬼蜮伎俩,这种事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于是在陛下的授意下,三场比试被抹去两场,只将功劳全数推给你爷爷。至于苍北玄之举有违军令,但他到底抗倭有功,陛下君恩浩荡,秘密授他天卫“玄武”一职,命他在无字坊中设立无字书院,为朝廷选育武学人才。”
......收回思绪。阿淮摇摇头,心道:千红山庄的老庄主红舞霜,当年怎么也算是保家安民的忠臣义士,怎么到了几十年后,教出来的弟子都是些作乱犯上之徒?又念道:“我下棋...还蛮有一套的。要不摆个局,先挫挫她的锐气?”
说做就做,阿淮挂起灯盏,搜集了一整夜的石子。等到天色将亮,他已将一半数目的石子用墨漆成了黑色,在块石板上拿绳尺绘出了棋盘。
手持两瓢葫芦作为棋罐,白淮盘膝坐定,只待“客人”到来。
好在他并没有等很久。淅淅沥沥一阵微风细雨,霜白色斗篷的女孩牵绳缒下,她戴着一顶过于宽大的斗笠,身上挂满晶莹剔透的小露点,仿佛一朵不慎坠落人间的晴云。
然后,她的斗笠被门卡住了。
女孩挣扎着揭开斗笠的系绳,甩动双马尾走进屋来,神色尴尬却目露机警。
别说她换了发型,就是她剃个光头,阿淮也照样认得出——她就是那日飞观楼上的红衫女孩。
“你昨夜做了什么坏事?”女孩小心翼翼坐到床上,四处打量着,“我听上面观望的弟子说,灯一夜没息。你不会是做了什么陷阱来搞我吧?”
阿淮冷哼一声:“对付你还用不着那些旁门左道。”他将黑子棋罐推到女孩面前,“你我对弈一局,只要你能胜我半子,随你发问,我绝不隐瞒......倘若赢的人是我,也希望你能坦诚相待。”
女孩将霜白斗篷解下丢在一边,一身干练红衫与那夜飞观楼顶别无二致。她为难道:“下棋啊,可我只会五子棋。”
“五子棋是什么?”
“简单。你我轮流下子,看谁先五枚棋子连成一线。”
白淮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下法,不过规则到底简单,他稍加思索便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对坐,各执黑白厮杀,不多时,女孩惨败。
阿淮发问道:“你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
女孩神色却很是羞赧:“真的要我说?”
“是。”
“怎么说呢。你长得又好看,武功虽然差一丢丢,不过比起同龄人也不错了。这样优秀的小哥哥,我在长安遇到了,顺手把你收集起来,也是很合理的吧。”
阿淮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过放心吧,等我哪天玩腻了,说不定就还你自由了。”女孩噗出名为“安慰”的毒汁。
“第二个问题......””停!”女孩双手比个叉,“再来一局好吧?这次我可不会输了。”
......
“哥哥~”女孩歪头卖萌,“能不能悔棋呀?”
“不行。”
女孩脸色一变,双眸圆睁,撒泼起来:“凭啥不行凭啥不行!刚才可没说!”
“......下一局让你悔棋。”白淮以退为进,言语间图穷匕见,“你们夜袭皇城到底有什么企图?”
“唔......告诉你倒是也无妨,反正你哪都去不了。”女孩凑近一点,气息喷在阿淮脸上,痒痒的,“是为了给一个人下毒。”
“谁?”
“太子陆安。”
“你们想谋害太子!”
“没有啦。这种毒不致命,只是效果有些特殊。啊呀我也说不清啦,这些事都是我妈妈在操作的,我那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拖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