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那你等着啊,给你带瓶冰镇可乐回来,透心凉!”
他们似乎完全没察觉他的异常,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地朝着体育馆门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和笑闹声渐渐远去。
霍世杰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猛地松垮下来,后背重重靠上冰凉的墙壁。他抬手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随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赤红的狼瞳盯着篮球场里还在奔跑的身影。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寻常。
下一瞬间,冰凉的触感猛地贴上他因发热的脸颊,激得霍世杰浑身一颤,原本耷拉的犬耳瞬间警觉地竖立起来。他几乎是弹射般地转过头,赤红的狼瞳里闪过一丝受惊的慌乱。
映入眼帘的,是孙昀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她梳着熟悉的苹果头,发卡依旧别在侧边,手里拿着一瓶凝结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刚才就是用它贴了贴他的脸。她面色如常有些冷漠,但和过去一样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吓到你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霍世杰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想立刻站起身逃离,身体却像被钉在了长椅上。他这段时间一直刻意躲着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她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这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个拙劣的借口。
“我...我没...”
霍世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躲着她。
但孙昀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瓶身,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霍世杰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
“霍世杰,我要出国了。”
霍世杰的呼吸一滞,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狼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孙昀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水瓶,继续平静地说道:
“是去A国,做交换生。手续......差不多办好了,下个月就走。”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陈述一个既成事实。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体育馆远处的运球声、呼喊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霍世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孙昀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A国......那么远。
他应该说什么?
挽留吗?...
像以前那样,用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许去!”?...
还是像真正的男人面对情人那样,表达不舍和祝福?...
可他现在的样子...脖颈上戴着归属李明理的项圈,身体里还残留着被他改造和占有的记忆,连自己都无法面对。这样肮脏的他,有什么资格挽留她呢?
孙昀是那么好的女孩,成绩优异,前途光明,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他这样......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是啊。
就算没有李明理。
自己也是阴沟里的老鼠。
只是李明理让他看清楚了事实罢了。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比任何鞭打都要疼。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终霍世杰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垂下了头,视线落在自己汗湿的球鞋上,手指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毛巾。
他默认了。
用沉默接受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分离。
孙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她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了解霍世杰,甚至可能比霍世杰自己更了解他。他此刻的沉默、闪躲、以及身上那种挥之不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阴郁气质,都让她明白,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她或许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份隔阂。她的离开,或许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她将手里的冰水轻轻放在了霍世杰旁边的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