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别人叫我医生,但狗屁的医生。在这鬼地方——夜之城,尤其是我这窝着的沃森区,医生这名头一文不值。我这诊所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个破烂铺子,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都盖不住的铁锈味儿,偶尔还混着点别的,比如刚死透的家伙身上那点人味儿。
干我们义体医生这行的,手脚得麻利,心肠得够硬。就在刚才,我才把一个倒霉蛋收拾干净。他妈的,又是个街头火并里被流弹送走的货色。没人会问他叫啥,从哪来,要去哪。创伤小组?那是有钱人的玩意儿。这种烂命,最好的归宿就是被清道夫拖走,或者,运气好点,被他家里人发现,烧成灰埋起来,不过更多时候,就是便宜了我这种“医生”。
我戴着橡胶手套,那玩意儿黏糊糊的,沾着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组织液。手里这把手术刀,其实更像屠夫的家伙,使得顺手就行。掰开他的胳膊,嗯,这条义体手臂还算新,漩涡帮的小改款,但也只能卖个几百块。妈的,穷鬼一个,就这点值钱货了。我动作很快,切割,剥离神经连接,咔嚓几下,一条还带着点温热的金属胳膊就卸下来了。扔进旁边的消毒槽里,等会儿洗干净了打包。
夜之城就是这操行,人命跟垃圾没啥区别。上面那些大公司,荒坂、军用科技,他们高高在上,狗屁倒灶的事情从来脏不到他们脚边。而我们这些蛆虫,就在这最底层,靠着捡拾他们丢下的残渣,或者干脆就从别的蛆虫尸体上扒食过活。葛洛莉亚那女人,也干这个,不过她是官方的清道夫,能接触到更多“新鲜”的货源,偶尔会弄些好东西给我。
我把尸体剩下的部分推到角落,等清道夫的车过来拉走。脱下手套,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影一脸疲惫,但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干这行久了,早就麻木了。死人?不过是一堆有点用的零件和一堆没用的烂肉罢了。有钱赚,比什么都强。
不过今天这单赚得不多,希望葛洛莉亚下次能带来点好货色。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帮派分子再火并一场,送点“快递”过来。 我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却照不亮这肮脏的角落。这城市,永远不缺死人,也永远不缺我这种靠死人吃饭的家伙。
外面沃森区的破街烂巷还那样,吵吵闹闹,偶尔传来几声枪响,跟放鞭炮似的,听多了也就习惯了。诊所里没病人,只有一股消毒水兑着铁锈的味儿,闻着让人提不起精神。我盯着墙上那个早就坏掉的时钟,指针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就跟我现在的心情差不多,无聊得要死。
这时候,门开了。吱呀一声,有点刺耳。
是葛洛莉亚·马丁内斯。
她还是老样子,红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眼睛扫了我一眼,跟看一件家具没啥区别。她身上穿着那种最普通的工装,看着有点旧,但很干净。手里提着一个挺大的黑色帆布包,看样子沉甸甸的,走路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哼,总算来活了。 我心里想着,身体倒是没动,懒洋洋地看着她。
葛洛莉亚走到我的工作台前,把那个黑色的帆布包“砰”地一声放在上面。金属台面都震了一下。那包看着鼓鼓囊囊的,边角还有点湿漉漉的暗红色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新货。”她开口了,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又冷又硬,没什么起伏。
我挑了挑眉毛,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跟她打交道就得这样,她不急,我更不能急。
“从几个赛博疯子身上拆下来的。”她又补了一句,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军用级别的,好东西。”
军用级别?那可真是玩命了。 我心里嘀咕。最近城里赛博精神病发作的确实多,NCPD那帮废物天天擦屁股都来不及。从那些疯子身上扒零件,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随时可能自己也变成零件。但这女人,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大卫,什么都敢干。
“所以又是为了大卫?”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我早跟你说过,荒坂学院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这种人该去的地方。你辛辛苦苦扒死人弄这点钱,够他交几天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