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ツバキの花

社会米虫2026-03-20 11:17:09


很冷。
他却不可避免地想起在观楼的最后一个晚上,那晚是冬天里罕见的明朗夜,满月高悬,无云无风。断桥旁腰深的蒲苇微微摇着,苇花飘出雪花的模样。
房中另一人的动静又钻进耳朵——脚步声、地板的吱呀声、衣料的摩擦声杂糅在一起,慢慢朝他靠近靠近,走了几步后,所有声音又都停了下来,停在狼所睡的厢门外,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忍者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弦一郎的模样——披散黑发的高大人形,一门之隔,沉默地站在黑里,那双鹰似的眼睛隔着薄门紧盯着自己。
他手指抽动,握住手里的刀柄。
半晌,那声音很轻地离开了,没有更近一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狼却再也无法入睡了,风雪声里,断肢伤处又跳痛了起来,他将自己缩得更紧,右手搭在忍义手的腕上,金属骨骼冰凉地烙着指腹。


狼不喜欢冬天,估计也没人会喜欢冬天。萧瑟、凄寒、又湿漉漉地冷,难熬——比起其他三季,只有冬天格外地长。
但是一旦天冷了,枭就会放松对狼的管教训练,蝴蝶也是。虽然训练不会停止,但两个大人有时会在晌午时分相约进城,一直天色擦黑才结伴回来。狼沉默惯了,又被忍者的条条框框所钉,从来没多嘴问过什么。在枭和蝴蝶都不在时,狼会在功课之余爬上房顶,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干坐在那,独自一人守着瓦檐眺望远处群山朦胧。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一点点变冷又一点点回暖。那天下午,两人踩着黄昏回来,呼吸间有轻微的酒气。半醉的枭看着跟在身边的狼,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该带你去看看!一直认不得人算什么样?”
高大的忍者这样说着,又放声笑了起来。在一边擦拭匕首的蝴蝶不作声,她坐在那,擦完匕首又擦苦无,过了好半晌才抬头看狼:“小子,还没进过城吧。”
于是下一次进城,两人把狼带上了。
小孩一点没有小孩该有的样子,就只是低头跟在后面走,身边再热闹也打动不了他。
“怎么这么小就一副木头模样呢?枭是怎么教你的。”蝴蝶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他。狼听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对上蝴蝶含笑的眼睛。
第一次来到天守时,两人把狼留在了外面,什么也没有嘱咐。蝴蝶给狼塞了个钱袋,笑着对他眨眨眼。枭也一反常态地纵容了,大人都很高兴,好像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一样。
那时,狼只是把蝴蝶给的钱袋收好了,抱着自己的刀,在后院寻了棵树爬上去,坐在枝上,靠着树干,春日柔软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男孩的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从那之后枭会偶尔带着狼出门,几个大人阁内畅饮之际,狼便无所事事地守在外面。待在地上太显眼了,巡逻的士兵总会打量他,索性就爬上树顶,躲在葱茏的树冠里盯着来往的人发呆。
直到有一天,狼从树上看到一副新的、年轻的面孔,看那身打扮,应当是十分尊贵的孩子。
他好奇多瞟了两眼,看见身着狩衣黑发束起的少年径直进到天守里。
是什么贵族子弟吧,狼想。但是不多时又见他出来了,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在树下石凳上坐下了,还翻开了从天守带出来的书。
忍者视力极佳,虽能清楚地看见那书册上的字,但又自觉冒犯,瞥了几眼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不看了?”树下的少年突然开口,吓了狼一跳。


雪几乎是下了整夜,天再亮时,入眼的一切都是白蒙蒙的了,檐头瓦隙都盖着白。外面倒是异样的安静,酥松的雪连声音都吃了。狼站在廊外,看着木栏上的积雪,伸手捻了一点在揉搓,雪很快凝作冰,又化成清水流下,指尖微微发红。
身后房间里的谈论似乎停下了,紧接着,他听到弦一郎叫他进去。
狼推开门,看到昔日的剑圣和如今的城主隔着小桌相对而坐,二人间的气氛似乎并不像坊间传闻那般僵硬。一心见到他,明显高兴了起来,连语气都高昂了几分:“只狼哟,过来坐。”
狼有些拘谨地坐在一边的团垫上。
“哈,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像个女孩。”老人调笑着,宽大的手拍上狼的肩膀:“老鼠的事,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狼在一心的手下缩了缩脖子,两人亲昵的样子,倒像弦一郎才是那个外人。外人城主提壶给空盏沏上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狼的面前后继续和一心谈论了起来。狼双手捧着杯子默默地听着,眼尾余光落到角落里飘散出苦涩药味的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