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巴塞洛缪身上闻到酒味,也没找到施法的迹象,因此留给我猜测的选项,就只剩下药物过量。我快速回忆着在幻术师行会学过的应对措施,先是把巴塞洛缪的试衣服全都脱掉,用温水水和毛巾帮他洗去身上的泥土和湿气。随后,我给他套上了自己的睡衣,再把他拖到床上,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巴塞洛缪,你能听见我在喊你的名字吗。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我疑心巴塞洛缪可能因药物过量而陷入昏迷,所以迅速拿来一瓶清水,然后掰开他的嘴,把水统统灌了进去。虽然这实在有些粗暴,但也是我目前能用的最快速的洗胃方法了。我用这段日子在幻术师行会学到的法术慢慢净化他身体里的毒素,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呼吸和脉搏,确保他的呼吸通畅……为了稳定他的状态,我翻了不少笔记和参考书。好在我之前的学习认真,巴塞洛缪很快在我的引导下开始狂吐,喝水,然后继续狂吐。这样折腾了将近一个星时之后,他终于清醒了不少,姑且能说出话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递给巴塞洛缪一杯温盐水,让他慢慢喝下,好让他不至于因为呕吐脱水。巴塞洛缪的脸颊因为呕吐缺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那苍白得让人担心的脸总算染上了一点人的生气。喝完温水后巴塞洛缪没再吐了,他本来张嘴想和我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来回吐了少说也得十几次,虚得嘴唇都发白,会睡过去也是正常的。当然,这次我没再像在伊修加德时那样自顾自地睡着,而是坚持在床边看护,生怕巴塞洛缪再在半夜爬走。
之后巴塞洛缪一直时昏时醒地睡了一整天,我也看护了一整天。第二天我实在是腰疼,觉得得起来走两步。我捡起之前被我扔在角落的巴塞洛缪的一大坨黑衣服,想着得把它洗干净。于是不太好意思地去掏了掏巴塞洛缪的口袋,将衣服扔进了水盆里。巴塞洛缪的兜里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熏香精油;祈祷用的小神像;钥匙和钱包;各种药片和不知名的药粉;名片和笔记本和钢笔;一本小的圣书;头绳;湿纸巾和纸巾……还有几个安全套和一次性手套。我把这些东西堆成一小堆放在了桌子上,当然,那些可疑的药粉被我收走了。我将洗干净的衣服挂在架子上,好让它们快点晾干。巴塞洛缪这会还在睡觉,我看着他熟睡的脸,以为他还能再睡一天,于是傍晚我便出门去给自己和巴塞洛缪买点饭。谁能想到巴塞洛缪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醒来。我回家时看着和六年前一样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和被子,还以为巴塞洛缪延续了他的一贯作风,又趁着我不在家偷偷溜掉了。
不得不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我怒火中烧。这家伙,把我这里当什么了?旅馆吗?还是医院?我拎着两份渡渡鸟烤肉和仙子苹果派,站在干干净净的床铺前不知所措,巴塞洛缪甚至把房间里的垃圾都扔掉了,地板也擦得反光……这地方从没这么干净过!
我刚准备踢一脚地上的垃圾桶泄愤,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一阵嘈杂。我心中咯噔一下,以为是有小偷闯门,抄起地上的幻杖就冲了进去。然而浴室里并没有什么小偷,有的只是赤裸的巴塞洛缪。
想想也是哈,谁入室偷窃去厕所偷啊。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雾几乎弥漫了整个空间。巴塞洛缪此时正坐在地上,身边是散落的香皂和香皂盒。
“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我会收拾好的…”
虽然是面对着我,但巴塞洛缪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打湿的黑色长发后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说话的声音里感受到他是真的很虚。他捡起地上的香皂,用水冲了冲,放回了香皂盒里。随后他托着香皂盒,扶着墙上挂毛巾的杆子慢悠悠起身。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我正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巴塞洛缪的裸体,好像个变态一样。直到从大开的门钻进浴室的冷风吹得巴塞洛缪咳嗽起来,我才终于回过神。
[“哎呀,不用!我来收拾就好了,你快吃点东西吧,别再晕倒了。”]
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脸红地挪开目光,别过脸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轻松,然后逃一样地离开了浴室。我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拨开了被浴室湿气弄得软塌塌的纸袋子,把烤肉和苹果派放进烤炉里保温。之后去烧了热水,准备泡点菊花茶。
[“我买了烤渡渡鸟肉和苹果派,还有热的菊花茶可以喝。你不用着急,慢慢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