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瘫软在泛黄的床单上,瘦削白皙的胴体如今遍布各种青紫的痕迹,大开的腿间遍布白浊的污渍,凌乱的灰色发丝贴在她随呼吸微弱起伏的胸膛上——如果不是这微弱起伏的胸膛还昭示着女人的生命力,这一幕看起来只能让人联想到某种烂俗的死亡。
啪嗒。
老旧的开关声响起,房间内亮起一盏白色的小灯,忽明忽暗,堪堪照亮坐在床的另外一角的银发女人。
没有询问是否有人介意,银发女人熟练地从床头柜中抽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根叼上便点了火,开口时已是喷云吐雾,“看起来我们好奇的主人公已经没有机会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她的眼盯着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接着又发问道,“倒是你,白逸,敢动那女人的东西,真是不怕惹火烧身。”
“说得轻巧,”被问到的白逸脸上早没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垂着眼打量着女人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物品,“倘若她真的在意,又怎么会让她落到如此境地。”
女人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住处的,同时间相比腿间的潮湿与身体的疲软是如此难耐,以至于她回到家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孩子们已经端坐在桌前等待着她,女人这才回神望向墙壁上的挂钟,意识到已经晚了快有半个小时之后才小步快走至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汤和烩饭,因为正逢周末,即使做起来稍微有些麻烦,孩子们也乐得等待。
在饭菜的香气中,女人同孩子们一齐享用晚饭——这一切看起来温馨幸福,也是女人今天一天最放松自在的时刻。
“海拉,记得吃完青椒,”眼见海拉又一次挑出了自己不爱吃的青椒,女人放下手中的餐具,朝着她开口,“不然会……”
一股酸流逆着她的食道涌上,瞬间打断了女人的话语,她本想咽下这突如其来的反酸,可旋即更为强烈的呕吐冲动翻涌而上,女人这下不得不匆忙起身,不顾形象地径直向卫生间跑去,步幅之大以至于自己身上领口的偏斜都无暇顾及,其下的近乎成片的青紫也无从遮挡。
“……母亲?”
那股恶心的感觉无穷无尽,即使吐至只剩酸水胃中仿佛仍有火焰在灼烧,女人被折磨地几近脱力,扶着洗手台就要跪坐在地的瞬间,少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赫卡蒂。
“……赫卡蒂?”饶是如此女人还是强撑着开口,“抱歉,妈妈有些不舒服,你们吃完饭就回房间去吧。”
“……好的。”少女并没有追问,乖巧地应答后便转身离去,等到那轻浅的脚步彻底消失后,女人这才缓缓跌坐在地。
说起来……好像好久都没有生理期了。
女人蜷起身子,被挤压的姿势所带来的安心让她的思绪有些迟滞,她呆呆地想着,也不觉得地面冰凉,竟就这样直接闭上了眼。
“太麻烦您了,兰利女士。”
时隔一年多女人再度搬回了上庭的别墅,不过与之前落魄的离开,这次她的身边多了兰利。
“夫人跟我客气什么,”说话的时候兰利正与负责搬家的人员攀谈,回话的时候还颇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之前不都去掉敬称了吗,怎么现在又加上了?”
负责搬家的小伙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红着脸径直转过头,低声说了句好便转身离开,兰利这下更是肆无忌惮地凑近了女人,“还是说夫人只是不好意思了?”
女人低下头去,没有作答,但也没有缩回自己的手。
孩子们那天见女人迟迟不从洗手间出来,最终还是胆大的海拉拧开门闯了进去,也及时地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女人。
两个孩子虽然能合力将女人搬至柔软的沙发,可还是拿晕倒束手无措,好在最后赫卡蒂还是按照兰利名片上的电话用家里的座机打通了电话。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说着自己母亲不省人事,而听筒那边的女人只是回了一个“我知道了”。
那一瞬间赫卡蒂是恐惧的,她害怕自己的母亲就此离自己而去,而当她见到兰利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那恐惧又变成了卑微。
瞥向她的灰绿色的眼眸里平静甚至是冷漠,兰利只是走过去俯下身看了一眼女人,又把手抵在女人的小腹上试探了一下,旋即便抱起了女人——女人陷在她的怀抱里像是个小巧的娃娃,而兰利面不改色的表情则让人只觉得怀中的女人轻如羽毛。
这时赫卡蒂才猛然意识到,其实自己的母亲是那么脆弱。
然后她进而发现,原来自己无能为力。
她紧紧地攥着那张一度要被她扔掉的纸片,最终只是开口问道,“你会对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