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碾压我的手指,可是胸口却因为她的动作被一上一下反复压迫。
我想吐。
“呕……”我开始干呕。
她轻轻地笑了,站起身来,把瘫软如死狗的我从地上拉起来,捧住了我的脸:“把我当做恶魔,只是不想承认,你才是那个恶魔。”
修剪得当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脸:“推脱责任,只是不想有心理负担。”
“享受了好处,却不敢承认是自己心思龌龊在先。”
“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实际上,欣然吞下诱饵的人是你吧?”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
小泠……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她吻了吻我的嘴角:“乖一点,柯柯,你乖一点。”
我哭了。
手心的疤在流血。
我讨厌她。
她的怒意,我终于明白了是什么东西。
第十八章 蝶(无h过渡章)
缩在床上的角落里,那支自动铅已经被我丢弃。黑暗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电源开关的白色灯光发出的微小光束。
也什么声音都没有,稍微动一动,我衣料的摩擦声就会响彻整个房间。
一直如此。
白天胸口被压迫的闷痛随着我的呼吸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泠的那天。
一个冬日的下午,一只轻盈的蝴蝶,从我身边飞过。
我不知道她在看哪里,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幻影,仿佛与人群事不关已一般,漠然地从中穿过。我的目光像是被这只水色的蝴蝶捕获,让我无法不跟随她的移动而移动。
淡漠的、面无表情的、空洞的,我看不出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她发丝和呼吸在阳光下颤栗出小小的金色光弧,眼睛也被染上一种神秘的颜色。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我想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又在想什么。
轻盈地飘过人群里的透明幻影,我想伸手抓住她。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想抓住她,可是我就是想抓住她。
水色的衣装总是裹住她娇小的身躯,在某些时候那双空洞的眼睛也会偶尔闪闪发亮。她的一切我都好奇。
从什么时候事情开始会变成这样的呢?
我的呼吸像一个破旧的老风箱,从胸腔里呼哧呼哧地排出灼热的气体。
流出的眼泪不是作伪,因为第一次在综合教室里被她抱在胸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见了某些东西碎裂掉的声音,确实是我在执迷不悟。
我想起小泠那残酷的面孔,还有她说的话。仔细想想,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被她抓在了手里。
“其实你根本不想当‘谭柯’吧?”
说不定她比我更了解我。
我搞不懂她,搞不懂她的东西太多,一面坚称自己只是为了精液,一面又承认自己是故意把我带到综合教室。
其实只要顺着想想,就能很快捋顺她究竟做了什么。尽管她否认了补课那件事是她的手笔,我也姑且那么认为,但是毕竟一切翻转的起始都是发生在那天。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作伪,是她用“性”开启了一切。
我不相信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对外形象是什么样,即便是经常看着她的我——不如说就是因为经常看着她,才更想不到她还有那样的“另一面”。我从来没想过小泠会有那样的面目,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种方式与她变成现在这种“熟稔”的关系。
“不要思考?”我苦笑,太难了。
“有的陷阱就是越挣扎绞得越紧的吧?”她是这么说的。
我看不透,我才发现她太聪明,从一开始就清晰地知道怎么样会让我深陷其中。她说得对,哪怕破绽百出,也是我自己在选择自作茧缚。
或者说,她高明就高明在,首先让我自作聪明地钻进她的圈套里。毕竟,谁能想到那样淡漠的家伙,会用“性”这种手段来套牢某个和她根本相关的人。
然后让我像蛛网上的小虫一样挣扎,把自己困死在这里。越是不合理,越是相反的答案,越是让人疑惑,越疑惑,就“越挣扎绞得越紧”。
越是钻进“为什么会这样”的疑惑里,就越在意。本来可以一笑而过的事情,被她用这种引人上套的手段,思考的一方越想,就越把她的形象烙印在心里。烙印得越深,就更没法不去想。
正是让我疑惑,才让我一次次和她继续接触。她的形象太无害,尽管在一开始已经有了危险的苗头,还是被疑惑把那些危机的预示都覆盖掉。
“想要你的精液”这种想想都不合理的借口,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她在测试,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心怀不轨。
我对自己感到恶心。
她到底知道多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脑中那只飘舞的水色蝴蝶成为我夜里最大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