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这个帮我……”
?
老头是谁?
“老头是谁!?”我猛站起来,膝盖撞上桌板,咖啡杯被掀在地上摔得粉碎。可我无暇顾及剧痛的膝盖或锋利的瓷片,瘸着腿冲出门外。我问秘书,“老头是谁。”她诧异地望着我,“兰校,我还单身。”
我揉着膝盖回到办公室,在内网一个一个翻着学校所有在编人员的档案,一无所获。但这只是开始,这个突然出现在我脑中的称呼必然代表了什么,它证明我这些天来的违和感并非空穴来风。
我打电话叫来了老糖。老糖真名唐婧,是我大学的学妹兼参谋,长了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好脸,但脑子里却整天只想着怎么舒服混日子,即使是在我把她高薪挖到学校法务部之后。
“兰校我今天还没有犯错。”老糖垂着头站在我办公桌前。
“有点问题想问你。”我说。
“法务部的咖啡机不是我拆的。”她说。
“不……”
“办公室的墙也不是我画的。”她打断我。
“这不是……”
“我也没让校门口的小混混给我交保护费!”
“你今天下班留一下,这些事我之后慢慢和你谈。”
她露出蜜蜂小狗那样的表情,把头垂得更低。
“你认识叫‘老头’的人吗?”我问她。
“百家姓里有这姓?”
“你再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谈谈咖啡机的事。”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她推推眼镜,托着腮仔细想了半天。“不认识。”她正色道。“从你把我挖到这里起,我就没听过一个外号叫老头的人。”
我皱皱眉,将这几天的怪事和她说了。
“你怎么看。”我问她。
她也皱起眉头,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老头’是你生活中很亲密的人,否则你不会在工作中脱口叫出他的名字。”她终于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曾是你的助手,并且很可能曾与你同居,他关心你并且十分了解你的饮食习惯,所以才留下了那些食盒以备不时之需。照理说,和你这样亲密的人我们不会没有印象,但……”
“老糖。”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有可以做到群体洗脑的异能吗?”
“可能有。但这种强度不太现实。”
“陪我一趟。”
“诶?”她发出不情愿的长音。“可就快下班了诶。”
“算加班,双倍加班费。”
“赴汤蹈火啊兰校。”
校工档案找不到他,学生老师不认识他,但他却在我家留下了满满一冰箱食盒,让我在精神紧绷时脱口叫出他的外号。我们假设“老头”确实存在,那他一定用某种方法抹去了人们关于他的记忆,他想让人们忘记他,却唯独在我身上露了破绽。
食盒不会是他唯一的破绽。
我们回到宿舍,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老头”的真身。
“我算是知道你为啥哭着喊着要住宿舍了。”老糖从一堆杂物里探出头,飘飘摇摇带起一股烟来。“才一百多平就这么多东西,真住上独栋你还不搬个博物馆进来。”
“可以考虑。”我挑拣着另一堆杂物,一个一个细细回忆,企图从中再找到那种违和感。“有发现吗?”
“你问我?”她扯着头发站起身来。“这是找你的小男朋友,我要有了发现你还付我工资吗?”
“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换个方法。”我说。
“我们?”她一脸难以置信。“我陪你看了厨房客厅浴室和你的内衣间!怎么现在还要加班啊?”
“一天带薪休假。”
“您说怎么换怎么换。”
“我有个想法。”我和她并排坐下,拿过纸笔开始捋顺逻辑。“我们一开始假设这个老头是通过消除记忆来让人们记不起他。但问题是,他是怎么在给人洗脑的同时把他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抹销的。”
我在纸上写下这个疑问。
“按之前说的,老头在学校工作且与我关系亲密,这样一个深度介入我工作和生活的人,我竟然在学校内网上找不到他一点痕迹,这是为什么?”
我写下了第二个问题。
“我们刚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除了冰箱里的食盒就再没找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如果这个人以前真的和我同居,那绝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我写下最后一个问题,把它们连在一起,推到老糖跟前。
老糖眨巴眨巴眼,思索片刻,把纸推回到我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认知障碍。”她说。“也许我们都想错了,不是‘抹销’,而是‘封闭’,他给咱们设下认知障碍,让咱们在忘记他的同时自动忽略一切与他有关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