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呐呐,这副眼镜怎么样——”
“简直沉死个人了啊……”
和纱跟洗完澡的大型犬甩水似的,开始猛烈地戴着镜框晃脑袋。双肩前的两撮长发不停各种打到我的脸。
“我说,现在不是挑拣的时候啊。”
柜台旁大大的眼镜架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停下来看一眼和纱了。
“哼。也是。唔,这个倒是挺轻的。就这个好了。”
和纱很懂事地终止了挑选。我也终于能迎着收银员尴尬的目光递上现金了——当然索要发票的事情又被和纱好好嘲笑了一番。
“喂喂,你还没给评价呢。好看吗?”
咔嚓~
“黑框塑料,很适合冬马哟。”
“这还差不多……诶等等,你刚才叫我啥?”
“冬……”
“嗯~~~~?”
“和纱。”
“诶你说啥~我听不见~”
“和纱?”
面前帅气的女孩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啧,怂样儿。”
“和~——纱~——”
——
“你制杖吗?!”
后座上的和纱已经要泪奔了。
“我刚才确实贩剑……”
我在围观群众被那一嗓子聚过来之前,发挥百米栏的速度拽起她就跑,总算是在事态失控之前搭上出租车了。
“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真是抱歉,不小心一下喊破音了……”
“居然喊这么大声……你这脑子没治了啦!”
说起来她刚才坑我这招貌似雪菜也用过。至于在哪儿、什么时候用的……
啊对,五年前在鞋柜那儿换鞋的时候。我一声中气十足的“雪菜,早上好”把全楼的人都吓了一跳来着。
这二次着了道也真是……
我望着后视镜里和纱掩不住的阴谋得逞的小小笑容,不禁也露出了苦笑。
09
“啧,不是说好了要再会会她家那什么‘吉他君’的么。”
“我说咱能给那个定语去了么……”
不过“她家的吉他君”这称呼,听着感觉真不错。
和纱练习钢琴的专业录音室里,居然没有冬马曜子女士的身影。这一点令我始料未及,而和纱似乎也并不知情。
“我先去找美代子问问——”
“你省省吧,我娘亲肯定又不知道会哪个老相好去了。你还怕她失踪不成。”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师傅啊?不临场指导真的可以吗?”
“啧,谁是我师傅啊。再说你当我几岁?练个琴还要人监督?”
“……果然,和纱无论在哪边都很努力呢。”
“那当然。再说这还不都是你的错啊。”
虽然还是稍稍带刺地跟我斗嘴,侧颜上却已经溢满了恬静的笑容。
果然她和钢琴合为一体的时候,美感是绝对压倒性的。
不永久留下这一刻的话真的太浪费了——
“那个,就这样继续弹下去,我就在你侧面照几张……”
梆~
巨大的三角钢琴发出了乐理上并不存在的大七和弦。
“练琴的时候还是免了。这次不是任性哦?巡演完了你怎么拍高兴都行。”
“那……不打扰了。我先告辞。”
“嗯嗯。反正你在这听我弹琴也是听一会就睡。孤准本~”
“臣告辞。”
“噗嗤。还跟我这儿贫嘴啊。”
好吧。就先不耽误女皇大人练琴了。
我在隔音效果很好的录音棚门口,一边徜徉在基本听不到的钢琴声中,一边假装自己是逃了票来看她的演出而自我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