ツバキの花
社会米虫2026-03-20 11:17:09
狼上到三楼,叩响那扇紧闭的门,叫了声弦一郎大人,又垂下眼,静静等在门外。微垂的目光落到薄木门上,发现一个深色团状纹路——那是树生前长的瘤子,死后被削去、磨平、做成门了,还留下了一个怎么也去不掉的印。
屋内没有声音,但狼知道弦一郎确实在里面。
走廊的窗户没有闭紧,冷风直直地灌进来上,将尚有富余的宽松衣物吹得贴在背上。脊背与不甚柔软的衣物在摩擦中似乎带起了点异样的热,又很快就在寒风的不断拍打中泯灭了。
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狼觉得弦一郎是在躲他,从战场回来后就在躲他,他想不通弦一郎为什么要躲。但想起从战场回城,弦一郎紧盯自己颈侧的那双红色眼睛,他觉得自己似乎又知道原因了。
他曾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过那种红眼睛,更多,也更灼热,赤裸裸的欲望——是和仙峰寺附虫僧人如出一辙的眼睛。
大抵是劣质的不死渴望真正的长生,那些附虫者对他的血肉也有着近乎痴迷的狂热,狼想起僧人体内的蜈蚣发出的窸窣声,想起蜂蛹而上的僧人撕扯他血肉的感觉,又默默地在冷风中打了个寒战。
要离开吗?他迟疑了一下,在做出决定的前一秒,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弦一郎在低头看他,未束的长发纷纷垂在脸侧耳边,狼罕见地抬头迎上弦一郎的目光,看到掩在发后的,颓然的脸。也看到藏在发后阴影里的猩红的眼睛。
狼看着那双眼睛,似乎是有话想说,临了又住了嘴。
耳边只剩下弦一郎粗重的喘息。
拜涙在背后压着他的脊背,于是狼又想到半兵卫,半兵卫在看到这把刀时,红眼睛里流露的光。
弦一郎盯着他,呼吸都渐渐粗重起来,目光压在他的背后,几乎要把狼压得低下头。
身前人开口说了什么,声音哑的不像话,狼没有听清。
狼垂头很深,因而弦一郎可以看到忍者后颈脊柱的一点凸起从浅色的围巾下露出。他闻到了这人身上裹挟着寒气的血与樱的味道,这点甜腻的樱味拨得弦一郎几乎发疯。之前所以刻意远离所积攒的理性在现在瞬间崩塌,极度渴血的感觉从髓里渗了出来。
大抵是人造的劣质不死渴望龙真正的长生,这永远夹杂着血腥气的樱于他而言便是稀世珍馐。
弦一郎突然按住眼前瘦小忍者的肩,狼踉跄两步,还是顺着他的动作偏开头,露出绷直的侧颈。于是男人急不可耐地压了上来,高大的身子俯着,将嘴唇贴上了狼的皮肤。
四枚虎牙在喝下变若之淀后变得尖厉,现在正叼着忍者的致命之处用力,破开皮,刺进肉,插进脆韧的薄薄血管,然后一举抽出,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狼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又重新站直了,在寒风中挺直的脊背默默多承担起一个人的重量来,只是垂在身侧、完好右手的指尖微微蜷起,中指在袴裤上勾出一个小小的布褶。
那些附虫者好像也有这如同獠牙一般的四颗牙齿,狼想着,但苇名弦一郎远不如那些家伙疯狂,起码没有开始撕扯他的骨肉。
身上人的舌尖在他颈侧舔食涌出的血,很贪婪。他能感到温热又带着些许粘稠的液体从伤口处破溃的皮肤划下,在他微凉的皮肤上留下湿热黏腻的痕,又被更加湿软高热的舌尖舔去,反反复复。不一会,弦一郎不再满足于舔食流出的血来,于是将干燥开裂的嘴唇贴上那伤口,吮吸起来,滚烫腥甜的液体滑过喉头,发出美妙的吞咽声。
只是他的表情莫名扭曲了起来,右手不受控制地搭上忍者的左肩。
脖颈上的血管还是太靠近大脑了,不一会他就有些发懵,但从木窗灌进来的冷风又很快将意识吹得清醒。弦一郎的体重他也一并承着,这让狼有些受不住地摇晃了两下。
“弦一郎大人……”他哑声开口,抽出手想要去推身上的人,但弦一郎只用单手就抓住了狼的两只手腕,将它们反剪着别到身后箍住。
狼几乎站不住了,他眼前开始发黑,脑袋也越来越沉,马上就要瘫倒下去。
快速失血带来的冷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狼又开始发抖,眉头却皱的更深。
终于,弦一郎从狼的颈侧上松开了嘴,而后像是要将他从自己身体里剥离自己般用力推了把。狼一点准备没有,直接被掼到回廊的墙上,侧颈的伤口还汩汩地冒着血,血淌过他的脖颈流到喉结上,又没入衣领里,给羽织外套浸出一块暗色。
弦一郎粗重地喘着气,嘴角的有一些没来得及咽下的血。
“狼。”他低声唤着:“你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像怪物,对吧。”弦一郎擦去嘴角流下的血,自嘲道:“贪图力量,所以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