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认识一下,这是李主编。”
兰总介绍着,我却在想要不要把手里的花摔在对面老头的秃顶上。
“不是约会吗?”我暗暗戳了兰总一下。
兰总诧异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恍然大悟道: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今天是要讨论你作品发表的问题。”
“你觉得给那老头见面礼送红玫瑰合适吗?”
兰总白了我一眼,抢过花,细长的鞋跟从我脚背上踩过。
酒过三巡,李主编端起杯子,在兰总和我面前各倾斜了一下,操着绵软的江南口音说道:
“兰女士很有眼光。”
兰总微笑着一颔首,举起酒杯与李主编轻碰了下。
“古老师后生可畏。”
我陪着笑与他碰杯,心里暗骂这充大辈的老狗有眼无珠。
“我拜读了古老师的作品,很新奇。”
我说您谬赞,假装抿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到一边。
“关于出版的问题……”李主编摸了摸自己的秃头。“鉴于您的作品篇幅都不长,我认为可以编纂成集发售。”
“只要能让这些故事让更多人看到,您怎么说就怎么办。”
我语气诚恳,尽可能表现得不那么兴致索然。李主编呷了口酒,瞧我的眼神都开始烁烁放光。
“当然,版权我们可以细谈。”李主编瞟向兰总。
“这是他的事,我只是搭个线。”兰总说。她半天只是喝酒,默默听着我们寒暄,确实只是搭个线。我知道,她是想帮我,但她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才去写这些东西。
“说的是,古老师,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慢慢谈。”
“您抬爱。”我看着杯子又被他倒满,点了点头说道。“李老师,您是兰总的朋友,又是我的长辈,我有什么话不瞒您。说心里话,只要您能保证普及度,版权费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李主编眯着眼把我上下扫了一遍,又偷偷瞄了一眼兰总的脸色,很明显,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兰总的姘头,或是跟班,没有最终拍板的权力。他干笑了两声,把目光又投向兰总。
“老李。”兰总把杯子轻轻一顿,笑眯眯地盯上李主编。“酒喝多了,耳朵发沉,都说了我只是搭个线,你看我做什么?”
李主编即使借着酒劲,也没敢和笑盈盈的兰总对视太久,他干笑着说自己老糊涂了,然后转而又和我聊起版权的事。
事情聊的很快,快到我还没有被那瓶高档洋酒灌醉。散场,兰总叫了司机,把摇摇晃晃的李主编送上车,又换上我提前放在车里的旅游鞋,燃起一支烟,悠悠地朝家的方向走。我右手提着花,左手挎着她,车扔在酒店边,等明天再来取。她吸了一口香烟,把飘摇的雾气吐进月亮撒下的光,苍白的月光透过烟雾,扑在她脸上,将她的脸颊亲个不停。我们沉默地走着,不约而同低头数着脚下的地砖,她停下,把抽了一半的烟递给我,我摆手挡回去,她忽然扭过脸猛吸了一口,伸手扳过我的脸,猝不及防地吻住我的嘴唇,将烟气尽数吹进嘴里。我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烟气却始终在我喉咙横冲直撞,我抹着眼泪,瞪着通红的眼睛望向兰总,兰总冷着脸,居高临下俯瞰着我,将烟头扔到脚下碾灭。
“冷静了?”
我断断续续地咳着,只是满眼血丝地怒视她,说不出话来。
“你在生什么气?”她又问。
“我……生什么气?”我哑着嗓子说。“我没生气。”
“拒绝沟通。这不像你。”兰总又燃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烟,滤嘴上还沾着唇印,我一横心,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我从不抽烟,没能品出他们说的醇香,富有颗粒感的烟雾涌进我的口腔,剌过我的喉管,最后从鼻腔蛮横地冲出。我又是一阵咳嗽,将烟又递回给兰总。
“上次抽烟还是小时候过年放炮。”我声音沙哑,站起来扇着眼前的烟雾。
“我生什么气……还没想清楚,但你听我说说话,我说着说着就想清了。”
兰总嗯了一声,弯腰捡了烟蒂,继续向着家的方向走。
“你还记得你初恋吗。”我问。
“记得。”她说。
“我也记得。”
“你也记得我初恋?”
“我特么记得我初恋。”
“什么时候的事。”
“大一,社团的学姐。”
“够晚的。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那会也不知道怎么,别的男孩谈恋爱都是电影院、甜品店,我天天带人图书馆、空教室。”
兰总笑了一声,说:“至少学习没落下。”